在龐弗雷夫人那裡躺了一晚上的哈利,從羅恩和赫敏口中得知,斯拉格霍恩先生將擔任他們這一學期的魔藥課教授,而不幸的是黑魔法防禦課將繼續由斯內普負責——這不僅對於哈利自己是一個噩耗,對於霍格沃茨的所有小巫師都是如此。
偉大的梅林啊,他們還以為這位新來的教授會取代斯內普成為黑魔法防禦課的老師呢。
對此米歇爾倒沒什麼意見,他甚至很高興,因為這樣的話他就可以總是和先生在一起了,不用天天圍著那群小巫師給他們上魔藥課。
「斯拉格霍恩……他是一個怎樣的人呢?」米歇爾端著一杯剛榨好的橙汁,推開了地窖的門。
「你好像很關心他?」斯內普聞言從書本中抬起頭,語調戲謔。
「還是說……你只是喜歡所有的魔藥教授?」他繼續道,聲音低緩,好似一支娓娓道來的小調。
但米歇爾的心頭莫名的湧上了一種不幸的預感。
「當然不是,西弗勒斯,」米歇爾連忙否定了這個可怕的猜想,他輕輕地搖了搖頭,「我只是在想,為什麼鄧布利多校長會聘用他來擔任本學期的魔藥課教授。」
「……因為他曾經是黑魔王的魔藥導師。」斯內普勾了勾唇,吐出一句話,臉上仍是方才的譏諷。
鄧布利多總喜歡試探,並且樂此不疲。
「原來如此。」米歇爾邊說邊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斯內普端起喝了一口,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他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的陪伴。
橙汁雖然是冰的,但男人望了望坐在自己對面笑眯眯的藍發巫師,卻沒來由的感到了一絲溫暖。
它並不炙熱,也不激烈,這是一種充滿耐心的,循序漸進的暖意,一點一滴包裹他的心靈,他的全部,他沉醉其中,戒不掉也不想戒。
斯內普喜歡這樣的感覺,這就好像是擁有了無盡的幸福。
他永遠不用擔心這份禮物何時會消耗殆盡,因為有人在不遺餘力的愛他。
貧瘠的土壤無法孕育出嬌艷的玫瑰,這並不是土壤的過錯,而是命運的刻薄,若是上天肯眷顧這片死寂已久的荒蕪,那便是如此刻一般吧。
斯內普想,他便是那方荒土,儘管無力改變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去,但今時的溫暖,卻是能夠擊潰所有的蒼白的不甘,在米歇爾毫無保留的愛面前,一切往事與際遇都會相形見絀,潰不成軍。
「你好,我是斯克林傑,不知道我能否有這個榮幸邀請先生一起共事呢?」男人快步上前,伸出了一隻手。
在米歇爾離開斯萊特林的院長辦公室,準備替先生巡查城堡的過程中,他碰見了這位原傲羅辦公室主任,也是現任的魔法部部長。
這個時間接近宵禁,小巫師們都在成群結隊地朝著寢室的方向走去,那麼斯克林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就十分顯而易見了——他是來找鄧布利多的,並且現在應該已經談完了事情。
「很抱歉,部長先生,顯然我並沒有這樣的打算……」米歇爾微笑著回絕了這個提議。
「好吧,維勒先生,看來你和我們巫師界的救世之星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鄧布利多的人了。」男人攤了攤手無奈道。
顯然,他剛才的提議也遭到了哈利的拒絕——男孩拒絕加入魔法部。
「不,我不是任何人的人……」米歇爾緩緩地開口,他的聲音仍然和平日沒什麼區別,溫柔似是春日徐徐吹來的一縷風,但不知為何,斯克林傑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男巫那雙永遠光澤閃動的深藍色眼眸里,唯有刺骨的冰寒和事不關己的冷漠。
「我只是我自己……」藍發巫師語氣堅定,好像他不是在回答這位新任的魔法部部長的話,而是在確認著什麼——不為別人,只是為了那個曾經於迷茫中無助徘徊的他。
為了中世紀,為了斯普瑞特,為了他的信徒,為了巫師界……
米歇爾好像總是會被一種看不見的力量裹挾著,推向了那些本不願涉足,也不該涉足的深淵。
他可以是凶名赫赫的死靈法師,可以是斯普瑞特的守護者,也可以是宥囚於那座高塔之上的領袖……卻唯獨從不是他自己。
他願意駐足於此,只是因為西弗勒斯·斯內普一人。
「部長先生,還沒有恭賀您的升遷之喜……」米歇爾淡淡的補充道,卻是一個眼神也沒有分給斯克林傑。
「多謝,但是不必了……」男人皺了皺眉,金絲邊眼鏡後的目光凌厲而精明。
他清楚地知道,即便自己繼續留在這裡,也無法得到任何想要的結果——因為米歇爾不是鄧布利多,魔法部根本無法操控他,甚至連改變他的想法和決定都做不到。
是的,僅僅是第一次的見面,他就得出了這樣無可奈何的結論。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斯克林傑扶了扶鏡架,果斷的選擇轉身離去。
米歇爾望著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長長的走廊盡頭,心波微動。
這位魔法部長,似乎比福吉那個蠢貨要好上一些。
不過,上位者獨有的傲慢還是很難讓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