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默·阿斯頓走出蜘蛛尾巷的時候,天邊夕陽色的顏色更深了幾分,他抬頭望了望遠處的雲,忽然感到了這方世界不同。
溫和與希望,他在心底默念,重新低下頭朝前走去。
男人不由得想起了和林恩的初見——他背著劍走在街上,身旁是三三兩兩撐傘走過的人,書店門口燃起的兩盞燈,在寂靜的雨夜暈染出一片溫暖的黃,屋檐上水滴流淌不息,白色霧氣悄然氤氳,模糊了他的視線,但林恩的身影是那樣清晰, 好似今日的雨就是為他而下,而騎士卡爾默剛好為他而來,完成這一場命定的相遇。
街道上,卡爾默一個人走著,發覺時間和腳下的路擁有同樣的長度,只是時間滾滾向前,行路卻不知去往何方。
好在,他總算找到了米歇爾。
希望還在,也不算太差。
屋子裡,灰藍色頭髮的男巫靠坐在了牆邊,他的手撫上了臉側垂落的髮絲,卻怎麼也束不好。
其實米歇爾是會束髮的,只是在先生的愛里,他忘記了自己原本是什麼模樣,於是等到夢醒的時候,他也無法回歸過去。
一牆之隔的另一個房間裡,斯內普同樣坐在了地上,他整個人都妥協似的陷在了月光鋪就的陰影里,只有右臉被窗外的皎潔照亮了片刻,隨後又被浮動的雲彩淹沒在黑暗中了。
這註定是個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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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福克斯站在嵌在牆上的梧桐木架子上,它明亮的黑眼睛裡映著遠方金色的落日,閃閃發光。
鄧布利多正站在窗前看著校園,臂上搭著一條長長的黑色的旅行斗篷。
「您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嗎,鄧布利多校長?」米歇爾聲音平靜,他的目光飄向了窗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白頭髮老人應了一聲,然後接著說:「魂器的位置沒有問題吧。」
「沒有,這是「聖徒」探聽到的消息,您應該信任格林德沃先生。」米歇爾回過神,隨即微不可察的笑了笑。
他知道最近鄧布利多和他的老情人聯繫很密切,也許不久就能重歸於好了,不然格林德沃也不會激動的在情報信里透露對自己的感謝。
「你和西弗勒斯,最近是怎麼了……」鄧布利多還是沒忍住好奇,開口問。
畢竟這兩個人總是親密無間的在一起,突然變得獨來獨往讓睿智的老校長有些不明所以。
米歇爾臉上剛剛染上的清淺笑意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沒有回答,只是選擇了沉默。
「沒什麼……阿不思,你什麼時候也變得和那些小巨怪一樣八卦了?」
斯內普剛念出鄧布利多設置的口令,還沒來得及感嘆蜂蜜公爵新甜品的名字奇怪,就聽見這隻老蜜蜂興致勃勃的問這樣的問題,於是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先生低沉磁性的聲音輕輕擦過耳畔,連同窗外的清風一道在房間裡飄散縈繞,米歇爾控制不住的微微側身,然後他的餘光瞥到了熟悉的那一抹黑色。
因為他的有意為之,這幾天兩人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即使見面也是匆匆的擦肩而過。
「西弗勒斯,現在就可以出發了。」鄧布利多沒有在意斯內普的壞語氣,笑眯眯的說。
米歇爾愣了愣,他記得自己在信中說了最好不要讓先生一起去。
兩個世界發生的融合讓他十分不安,而且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伏地魔活動的消息了,他擔心這樣的遠行會被那個瘋子察覺從而懷疑到斯內普身上。
儘管這幾天他都在有意躲著魔藥大師,但那個晚上他還是無意中撞見了斯內普和德拉科·馬爾福在走廊里談話。
這談話很不和睦,雙方彼此不滿,最終不歡而散。
米歇爾在柱子後面遠遠望著先生孤零零的身影,他是多麼想跑過去抱住那個同無邊夜色融合在一起的人,像是從前的許多次一樣,告訴斯內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他不會讓他的先生受到任何傷害,無論是伏地魔,還是這座魔藥大師自願加身的牢籠。
可是他不能,米歇爾頓住了已經邁出的腳步,任憑冰冷的淚水在面頰鋪展蔓延——他不能,更不該。
這樣的自己,這樣已經完完全全暴露在斯內普面前的自己,這位並不溫良的曾經與黑暗為伍的魔法師,永遠也無法真正的成為先生心中所認為的那個溫暖如春的米歇爾·維勒。
他是個可悲又可恥的小偷,還是個不夠誠實的騙子。
一個連過去都無法釋懷並且拼命掩埋的人,有什麼資格談論將來?
也許他只會給別人帶來更深的痛苦,那稀碎的歡愉不過是假象,是偽裝。
米歇爾攥緊了手,其實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已經很少那麼膽怯了,但現在,面對斯內普,他甚至連一句正常的話都說不出,也不敢說。
最後只能輕裝鎮定,冷淡的吐出一句,「你不要去。」
斯內普聞言抬起了頭,那雙黑曜石的眼眸此刻好似不化的寒冰,沒有任何的情感波動。
他又用大腦封閉術了,好在今天的效果尚佳,他沒有成為最先崩潰認輸的那個人。
「這與你無關。」斯內普狠心開口,在這個瞬間,曾經十分靈驗的魔咒的作用幾乎就要失效,他感到有些無法呼吸。
細細密密的刺痛從心底不斷攀升、生長,直至大腦皮層每一根敏感的神經。
這幾天,他強迫自己不要去看,更不要去想,可還是事與願違。
沒辦法,他們都做不到將對方完全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