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28章 西班牙(九)他的月亮

第128章 西班牙(九)他的月亮

2026-09-19 19:49:24 作者: 萬能的音樂老師

  第二天早上,斯內普還是準時睜開了眼睛,生物鐘讓他總是很早醒來。

  不知道是因為昨夜休息的太晚,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他感覺自己的頭有些痛。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的位置,習慣性的朝右邊看去,米歇爾還沒有醒,他仍然保持著原來的動作,整個人和斯內普緊緊的貼在一起。

  他睡得很安穩,很依戀。

  魔藥大師沒有動,他只是靜靜的注視著身側人的臉,目光從男巫額前的碎發,移動到翹起的鼻尖,再到輕輕抿住的淺色的唇。

  果然這個人連睡覺都是溫柔的,和平常相比還多了一些沉靜和乖巧。

  想到這裡,他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了一道小小的弧度。

  不過米歇爾可算不上是個乖孩子,尤其是……昨天。

  窗外的天已經亮了起來,金色的晨光從帘子的縫隙一點點擠進來,房間裡有些霧蒙蒙的,斯內普盯著地板上正在移動的那抹陽光看了一小會,然後重新閉上了眼睛。

  從前他不喜歡這種太明亮的感覺,因為在這種明亮下,一切事物都會變得清晰,變得無所遁形。

  在過往的許多年裡,他更加習慣黑暗,習慣孤獨,習慣一個人站在原地低頭沉默。

  可此時此刻,他忽然感覺這樣其實也不錯,沒有人不會喜歡陽光的溫暖和明亮,只是沒有人會一遍又一遍的告訴他,他值得,也沒有人會堅定的守候在他的身邊,陪著他一同站在這光亮里微笑,感念幸福。

  斯內普將頭向右移動了一點,他們之間的距離再一次縮近了許多,男人甚至都能清晰的聽見身旁人清淺的,有規律的呼吸聲。

  維持著這樣的動作又過了一會兒,米歇爾的呼吸忽然變了一下,他的睫毛顫動起來,然後他也睜開了眼睛。

  「醒了?」斯內普的聲音響起來,聽起來有些啞,飄飄悠悠的,在巴塞隆納的早晨有種別樣的韻味。

  米歇爾點了點頭,他把放在男人腰側的手收了回來,然後撥開擋住了半側臉的頭髮。

  他從床上坐了起來,似乎有些不太適應,又似乎是有些興奮,總之斯內普只知道藍發巫師現在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




  斯內普知道他在看什麼,他沒有在意,只是換了個姿勢繼續躺著,黑髮隨意的散落在肩頭上,看起來懶洋洋的。

  先生真的好可愛。

  米歇爾不由得想起來幾年前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男人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包裹在長長的黑色的袍子裡,扣子一直嚴密的扣到了領口的位置,看起來硬邦邦的,如同一柄最鋒利也最好用的劍,不需要任何人保護,也不讓任何人靠近,他的聲音冷的像冰,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沒有流露出一絲多餘的情緒。

  那時米歇爾覺得斯內普永遠不會為了什麼而改變,而動搖,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想要離這個滿身疏離的人近一些,再近一些,像是一種無法控制的本能,他註定要被吸引。

  

  可能是那一天屋子裡的壁爐燒的太溫暖了,可能是斯內普遞過來的那杯茶的溫度剛好,也可能是他出現在這裡本就是一場命運的安排。

  他們註定要相遇,而他註定要走入一個人的生命里。

  他很歡喜,也很滿足。

  因為這樣的人也會為了他而駐足,而停留,從前的許多年裡,米歇爾都是孤獨的,他好像什麼都抓不住,只能任由一切隨風而去,徒留自己在原地悵惘。

  但在這個世界,在這個人的身邊,他終於不再成為那個永遠被拋棄,被留下的孩子,他可以被選擇,也可以成為一束光,帶給人溫暖和愛。

  原來他也可以照亮什麼。

  「在想什麼?」斯內普注意到米歇爾的目光,他皺了皺眉,沒想明白這個人為什麼可以看自己看這麼久。

  「沒什麼。」米歇爾勾了勾唇輕聲說。

  他回想起昨夜,想起最開始斯內普在耳邊的低聲「教導」,想起了男人慌亂的心跳,想起了那些動聽的聲音,想起了先生一遍遍叫著自己的名字。

  他的耳尖悄悄紅了。

  斯內普也準備坐起來,他不知道米歇爾現在這種呆愣的樣子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不過他並不覺得會是很好的東西,索性也就不去探究了。


  他的手掌按在床上,撐起身子慢慢坐了起來,腰後側傳來一種微妙的不適感,有些酸,又有些麻,但總歸沒有特別嚴重。

  昨天雖然有些荒唐,但是米歇爾一直都保持著分寸,即便在那樣失控的情況下,這個人依舊害怕會弄傷他。

  回憶起那些小心翼翼,斯內普輕輕笑了一聲,然後站起來去找外套,今天應該算是他起床最晚的一天。

  男人翻出了一件黑色的外套——事實上他的外套基本都是這樣的顏色,唯一幾件淺色也是米歇爾買的,他很少會穿。

  他將衣服套在身上,然後開始系襯衫的扣子,脖頸處的紅痕一點一點消失,然後是外套的扣子和衣帶,最終他又變回了那個冷靜克制的西弗勒斯·斯內普,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但米歇爾知道這不是夢,他的先生只是回到了那種最舒適,最日常的狀態里,但他還是他,這一點從未改變。

  斯內普穿戴整齊之後轉過身,看見米歇爾依舊坐在床上發呆,忍不住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頭。

  手感很好,還有點毛茸茸的。

  「快點起來。」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去了盥洗室。

  語氣輕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但是米歇爾很受用,他也站起身去穿外套,然後快步走進盥洗室。

  他感覺現在更想和先生一直在一起了。

  斯內普正在刷牙,牙膏是很清新的味道,在口腔漫開的瞬間讓他又清醒了幾分,他漱了口,然後用手捧起一灘水,將臉埋了進去,再次抬頭的時候,鏡子裡出現了一個人。

  額前的劉海上掛著水珠,濕漉漉的貼在皮膚上,黑色眼睛黑色頭髮,臉色有些偏白,但終於不再是那種病態的顏色,鼻樑高挺,下頜冷硬,可他整個人看起來又是柔和的。

  也許是盥洗室的窗戶透進來的陽光中和了所有的淡漠,也許是他的表情有些不自覺的含笑。

  總之,他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這樣的改變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斯內普不能很準確的去定義,但他知道只要和米歇爾在一起,他就不再是過去那個人了。

  過去的斯內普冷酷,孤寂,將自己固執的活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塑,他從不給予情感,也從不奢求得到任何人的回應和偏愛。

  而現在的他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就能坦然的站在陽光下,因為有人曾無數次對他說,他值得,他可以。

  斯內普擦了擦臉上的水漬,剛想推開門走出去,就感覺有一具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然後他就被緊緊的抱住了。

  他嘆了口氣,心想米歇爾還是太年輕了些,所以才會這樣黏人,但他知道自己並不討厭這樣的親近。

  於是他一直任由藍發巫師摟著自己洗漱完,然後男人才忍不住推開了他,「你是小孩子嗎?」

  魔藥大師扶了扶額,有些無奈。

  米歇爾聞言愣了一下,隨即很快笑起來,「我只是太喜歡你了,西弗勒斯。」

  他的眉眼在陽光的映襯下溫柔如水,帶著純粹的歡欣,斯內普不自在的挪了挪視線。

  有些太耀眼了吧。

  但手腕處傳來的熱量和熟悉的觸感又把男人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米歇爾是明媚的,溫暖的,但這份與生俱來的光亮從不會灼傷他。

  就像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月亮都靜靜的掛在天空上,不會因為太陽的光芒足夠就停止發光,也不會因為夜晚沒有了任何阻礙而變得刺眼。

  他只是站在那裡,微笑望著他,然後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他自己的心意恆久不變。

  他的月亮永不墜落。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