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星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猶豫：「你不用回去休息嗎？」
「你一個女孩都不著急回去休息，我急啥。」他站起身，把撿好的球倒進盆里。
林冉星一聽，眼睛瞬間亮了，像落入了兩顆小星星。這可是她期待許久的事——男隊員一般都不喜歡和女孩練，覺得對他們而言沒什麼提升空間，純屬浪費時間。
隊裡女隊員若想讓男隊員陪練，要麼關係特別鐵，要麼就得拿點「好處」交換，比如幫他們打掃衛生、帶飯，甚至替他們寫訓練總結。
可洛霄辰竟然主動開口了！
「好啊！好啊！」她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手忙腳亂地抓起球拍就往球檯跑，生怕他下一秒就反悔。
看著林冉星這急迫的樣子，洛霄辰忍不住笑了，抬手颳了刮鼻尖，轉身去拿自己的球拍。
兩人練得格外認真。
洛霄辰一旦發現林冉星的動作問題，就會立刻停下來，耐心地跟她分析：「你發球的時候重心太靠後了，這樣旋轉加不上，對方一板就能打回來。試試把重心往前壓一點，手腕再放鬆些。」
林冉星也不嬌氣，聽了就改，一遍不行就十遍，直到動作標準為止。
而當洛霄辰在處理反手位高球時習慣性後退，她也會直言不諱：「你剛才那球要是早點迎前，其實能直接沖死，何必浪費體力後退？」
洛霄辰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有道理，下次試試。」
訓練場上，沒有誰是「前輩」或「後輩」，只有兩個對桌球同樣執著的少年。
洛霄辰會手把手教她如何控制發球的落點和旋轉，看著她因為接不住自己的側上旋而皺成包子臉，忍不住想笑。
但他不會一直打擊她——只要她打出一個漂亮的直線或突然變線，他就會立刻豎起大拇指：「漂亮！這球意識絕了！」
可一旦她因為得意而失誤，他又毫不留情地調侃：「喲，剛夸兩句就飄了？」
林冉星也不是好惹的。
她腦子轉得快，總能敏銳地抓住洛霄辰站位的漏洞——要麼突然拉出一記大角度斜線，要麼趁他重心偏移時輕巧地回一個短球，把他調動得滿場飛奔。
洛霄辰扶著膝蓋直喘氣，哭笑不得：「你這小丫頭，在我這兒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可換了別人欺負你，怎麼就不敢吭聲了？」
林冉星腳步微頓，自然知道他說的是王悅歆讓她撿球的事。她淺淺一笑，語氣平靜：「不是不敢，只是覺得沒必要——就當是磨練自己的心態了。」
「那到我這兒，怎麼就有仇必報了？」
「你跟他們怎麼會一樣？」她抬頭看他，眼裡帶著笑意，「她們不值得我生氣，但是你……值得。」
「哦！」洛霄辰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無奈又寵溺，「那我是不是還得倍感榮幸？」
「哈哈哈……那是，那是！」林冉星朗聲笑起來，笑聲清脆爽朗，像風鈴在晚風裡輕響。
空蕩蕩的球場瞬間被這笑聲填滿，連空氣都仿佛被攪動得活潑起來，驅散了訓練後的疲憊，只留下少年人特有的、無拘無束的暖意。
洛霄辰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在桌球上，他確實天賦出眾，球感、意識、戰術理解力都遠超同齡人，可體能卻是他最大的短板。
他練球時專注投入，研究技戰術時一絲不苟，唯獨輪到體能訓練，總會找些藉口偷懶——這在隊裡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不打了，打不動了。」他朝林冉星擺擺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隨即整個人往後一躺，四仰八叉地攤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林冉星看著球桌上還在彈跳的小白球，自己雖然也累得滿頭大汗，卻仍意猶未盡。她瞥了眼地上「癱成大字」的洛霄辰，忍不住笑出聲，然後默默放下球拍，開始彎腰撿球、收拾場地。
洛霄辰偏著頭，看著那個認真收拾的小丫頭，心裡暗自佩服：這丫頭不僅力氣大，精力還這麼旺盛，真是服了她了。
休息片刻，他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朝還在彎腰撿球的林冉星說：「先別收拾了，去把衣服換了，別著涼。」
「沒事，我收拾完再去。」她頭也不抬，手裡的動作沒停。
洛霄辰撐著酸痛的身體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一把奪過她手裡的盆：「我來，你去換衣服。」
「你不換嗎？」林冉星抬頭看他，他的球衣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緊貼在身上。
洛霄辰瞥了她一眼，抬手看了看表，又抬頭掃了一眼訓練場角落的監控攝像頭，語氣隨意：「你去換你的，我一個大男人，在這兒隨便換一下就行。」
「那你換完歇會兒，我馬上回來收拾。」她說著，轉身從包里翻出一件乾淨衣服，小步快走地朝更衣室去了。
洛霄辰望著她匆匆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輕聲叮囑了一句：「別急。」
待林冉星換好衣服回來時，球場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她環顧四周，地板乾淨，球拍歸位，連散落的桌球都不見了蹤影。她撓了撓頭，有些不解：「不是說讓你先換衣服，球場等我來收拾嗎？」
洛霄辰見她回來，便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從包里拿出一件乾淨T恤，一邊朝更衣室走去，一邊頭也不回地交代：「剩下的你收拾了。」
「你要去換衣服啊？」
「要不然呢？」他語氣平淡。
「那剛剛怎麼不一起去？又不是只有一個更衣室。」她追問，語氣裡帶著點小委屈。
洛霄辰腳步一頓，回頭白了她一眼，又下意識抬頭掃了一圈訓練館角落的監控攝像頭，小聲嘟囔：「你管我，話怎麼那麼多呀！」
林冉星年紀還小，或許不太明白，但洛霄辰心裡卻一清二楚——他早已被各種流言纏身：早戀、未婚妻、青梅竹馬……每一個字眼都像無形的枷鎖。
此刻訓練館裡只有他們兩人，若是一起去更衣室，哪怕只是前後腳，也難保不會被有心人添油加醋。
他自己倒無所謂，反正早已習慣；可林冉星是個女孩，他不能讓她平白無故捲入這些是非。
於是他寧願自己先收拾，等她換好衣服回來，再獨自去更衣室。
林冉星把場地收拾妥當後，順手也幫洛霄辰整理了他的東西。等他換完衣服出來，她便將那個收拾好的包遞過去：「我收拾好了，走吧！」
洛霄辰掃了一眼整潔的球場，點點頭，伸手接過包，想把剛換下的濕球衣疊好放進去，再穿上外套。可當他拉開拉鏈，整個人卻僵在原地，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