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被女兒逗得眉眼彎彎,叉起一塊水果餵到她嘴邊,語氣寵溺得不行:「那是,我家星兒就是最漂亮最可愛的。」
有了媽媽撐腰,林冉星更得意了,衝著林濤挑眉挑釁,那小模樣別提多欠揍。
林濤無奈嘆氣,對著家裡這兩個心尖上的人,他是一點轍都沒有。
沉默半晌,他又不死心地開口:「我看那小子就不是什麼好人,還不如今天送你回來的小孫踏實靠譜。」
林冉星瞬間瞪圓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瞅著他:「爸,你說陽哥比辰哥靠譜?」
「不然呢?」林濤梗著脖子,語氣理直氣壯,「那小孫看著就老實本分,不像那個誰,太張揚了。」
林冉星扯著嘴角乾笑兩聲,眼神里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她上下打量著林濤,嘖嘖搖頭:「那你可真是大錯特錯,辰哥比他靠譜一百倍都不止。」
「你小孩子家家懂什麼看人?你要相信爸爸的眼光。」林濤伸手想敲她的頭,卻被林冉星敏捷地躲開。
「就你這眼光啊……」林冉星故意拖長了調子,一臉的不以為然,「還是算了吧。」
「我眼光怎麼了?」林濤不服氣了,拍著胸脯道,「你看我找的你媽,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沈佳正倚在廚房門框上,手裡端著盤剛切好的草莓,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慢悠悠走過來把果盤往茶几上一放。
「你這輩子的眼光,全用在找我媽這件事上了,早就透支了。」林冉星毫不留情地拆台,還衝沈佳擠了擠眼睛。
「還有你這個女兒,不也是最好的?」林濤試圖扳回一城。
「我可不是你找的,是我媽辛辛苦苦生的,跟你沒半毛錢關係。」林冉星仰著下巴,得意洋洋。
「你這臭丫頭!」林濤被氣笑了,伸手捏住她的臉頰晃了晃,「我閨女怎麼就跟我沒關係了?沒有我,哪來的你?」
沈佳坐在一旁,看著父女倆鬧作一團,眼底滿是笑意,順手往兩人手裡各塞了一顆草莓。
父女倆的勝負還沒分曉,林冉星的手機就響了。那串特殊的提示音,在安靜的客廳里清脆地漾開。
她垂眸一瞥,屏幕上跳動的,是她悄悄設置的頭像——戴著桌球拍小翅膀的Q版洛霄辰,明晃晃的,像顆小太陽。
眸子倏地亮了,像落進了漫天星子。剛才和老爸「劍拔弩張」的那點小脾氣,頃刻煙消雲散。
「啪」地抓起手機,她丟下一句「我接個電話」,便像只受驚又雀躍的小鹿,飛快躥進臥室,「咔噠」一聲,謹慎地落了鎖。
這一連串行雲流水、藏著滿心歡喜的小動作,讓客廳里的林濤和沈佳雙雙愣住。
兩人面面相覷,好幾秒才回過神。
林濤瞬間警惕,眉頭擰成了疙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痛心疾首的模樣,一副自家精心養的白菜被人偷了的模樣,臉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
「肯定是洛霄辰那臭小子!」
沈佳也放下手裡收拾到一半的水果盤,湊近丈夫,壓低聲音,語氣里藏著點不安:「老林,你說……星兒和那洛霄辰,不會真……談戀愛了吧?」
「這丫頭才多大!」林濤氣得嗓門都高了兩分,起身在客廳里踱來踱去,「我就說那小子看著就不是省油的燈!」
兩人交換了個眼神,越想越不放心。
最後,沈佳朝女兒的房門努了努嘴。
林濤心領神會,兩人默契地踮起腳尖,輕手輕腳挪到臥室門口,屏住呼吸,把耳朵緊緊貼在了門板上。
臥室內,林冉星歪靠在床頭,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聲音放得又輕又軟,甜意漫進語調里,連自己都沒察覺:「餵?你在宿舍還是在家呀?」
電話那頭傳來洛霄辰的聲音,帶著剛下訓的慵懶,又摻著運動後的沙啞,背景里飄著淡淡的風聲和車流聲:「剛結束訓練,打了車,一會兒直接回宿舍。」
林冉星伸手撈過床頭的玩偶小熊,指尖輕輕蹭著小熊的耳朵:「不回家嗎?」
洛霄辰低笑一聲,那笑聲透過電波傳來,有點癢,像羽毛輕輕撓著耳膜:「我又不像你,離家千里。我想回,隨時都能回。」
林冉星佯怒,嗔了一句:「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不能我掛了啊。」
「別別別!」洛霄辰立刻服軟,語氣卻倏地一轉,帶上了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和探究,「聽說……你爸媽挺喜歡孫震陽那小子?」
林冉星一愣,詫異道:「你怎麼知道的?」
洛霄辰輕哼一聲,語氣酸溜溜的,還帶著點咬牙切齒的勁兒:「呵呵,那孫子跟我嘚瑟了半天,還說……你爸媽看他,就跟看未來女婿似的。」
最後幾個字,他咬得格外重,一字一頓,滿是不服氣。
林冉星眼珠一轉,壞心眼兒冒了出來,故意拖長語調,慢悠悠地逗他:「怎麼?你……吃醋了?」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隨即傳來洛霄辰略顯急促的否認,底氣卻不太足:「我吃什麼醋!我就是覺得……孫震陽太自戀了!」
「哦——」林冉星拖長了音,尾音里裹著笑意,心裡卻像被人悄悄舀了一勺蜜,甜絲絲的。
她話鋒一轉,帶著點小告狀的委屈,「不過啊,我爸對你意見可大了。」
「嗯?」洛霄辰的聲音瞬間警覺。
「我爸說你長得太招搖,性格又張揚,活脫脫一個……」林冉星忍著笑,一字一頓,「海、王。讓我離你遠點呢。」
門外的林濤猛地瞪圓了眼,扭頭對著沈佳無聲地比劃口型:「看!我就說吧!」
電話里,洛霄辰的聲音陡然拔高,滿是難以置信的委屈:「我靠!叔叔對我意見這麼大?我哪裡像海王了!」
林冉星繼續「添油加醋」:「你老喜歡摸我頭,我爸說了,那是輕浮浪子才會對女孩子做的事。」
洛霄辰這下是真急了,脫口而出:「我也就對你這樣!別人我碰都懶得碰!更何況……是你自己長得那麼可愛,怪我啊?」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耳根悄悄爬上一層薄紅。
林冉星的臉頰也「轟」地一下熱了,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卻依舊不饒人:「合著還是我的錯了?」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洛霄辰連忙找補,心思卻飛快飄回那個「未來女婿」的危機上,語氣又緊張起來,「說真的,你爸媽……不會真打算讓孫震陽當你家女婿吧?」
林冉星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望著窗外的月色,故意用雲淡風輕的語氣說:「我看啊……好像,是有點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