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震陽連忙喊了暫停,王曉東也快步沖了過來,和孫震陽一起,小心翼翼地將洛霄辰扶了起來。
洛霄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死死咬著牙忍住劇痛,臉上強裝出平靜的模樣,啞著嗓子道:「沒事,我沒事,我自己能行。」
看台上的林濤和沈佳緊緊攥著彼此的手,滿臉都是掩不住的擔憂。
「這傻小子,這麼拼幹什麼!」林濤低聲咒罵了一句,語氣里卻滿是心疼。
「競技體育,拼的不就是這股子勁頭嘛。」沈佳輕聲附和,可緊鎖的眉頭,卻泄露了她心底的不安。
「這下傷得肯定不輕啊……」林濤的聲音里,滿是焦慮。
而此刻的訓練場上,得知洛霄辰受傷的消息,林冉星手裡的球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再也無心練球,腳步踉蹌地衝到屏幕前,死死盯著畫面里正在接受緊急處理的人,雙手攥得發白,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
洛霄辰坐在教練席上,隊醫袁森正小心翼翼地檢查著他的傷勢。
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角滑落,順著下頜線砸在隊服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不知道是剛才比賽時流的汗,還是被疼出來的冷汗。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平靜,只有緊蹙的眉梢,泄露了一絲難以忍受的痛楚。
「袁哥,你先幫我簡單處理一下,我把這場比賽打完。」洛霄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袁森抬眸狠狠瞪了他一眼,語氣里滿是焦灼:「都傷成這樣了還打?得趕緊去接受治療。」
洛霄辰的目光,落在記分牌上那刺眼的比分上,聲音低沉而固執:「應該……沒有那麼嚴重。」
「這還不嚴重?要等腿殘了、站不起來了,才算嚴重?」袁森又氣又急,忍不住拔高了音量。
一旁的孫震陽連忙上前打圓場,拍了拍洛霄辰的肩膀:「霄辰,算了,反正冠軍已經是咱們炎夏隊的了,沒必要再拼了。」
袁森轉身和教練組、裁判緊急溝通了許久,最終,還是決定退賽。
孫震陽把兩人的裝備收拾妥當,一股腦全扛在了自己肩上。
袁森見狀,連忙上前想攙扶洛霄辰,卻被他輕輕推開。
「別這樣,搞得跟我真殘廢了似的。」
他咬著牙,固執地要自己走。
臉色慘白得像紙,眉宇間卻硬是撐著一份淡定,嘴角還勉強勾著一抹笑,腳步儘量邁得平穩,試圖掩飾那難以言說的踉蹌。
他可不想明天一早,「洛霄辰耍大牌,走路要攙扶」等離譜新聞霸占體育版頭條,更怕現場的畫面傳到網上,讓遠在家中的爸媽看到,平白無故替他擔驚受怕。
剛拐進後台通道,一道身影就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
林冉星眼睛紅通通的,眼尾還帶著未乾的濕意,一看就是偷偷哭過,她攥著洛霄辰的胳膊,聲音都帶著點發顫:「你沒事吧?」
洛霄辰心頭一暖,臉上的笑意真切了幾分,故作輕鬆地擺擺手:「沒事,小傷而已,歇兩天就好了。」
一旁的袁森聽得直皺眉,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吭聲。
林冉星才不會相信他的話,他這人向來要強,要是真沒事,絕不會輕易退賽。
此刻他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不過是怕她擔心罷了。
她沒戳破,只是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胳膊,頭微微低著,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心疼藏不住,只低聲重複了一句:「沒事就好。」
洛霄辰卻輕輕掙開她的手,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真不用扶,你快去練球,好好的準備晚上的比賽。」
「我知道。」林冉星抬眸看著他,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棉花,酸澀的滋味一陣陣湧上來,怎麼壓都壓不住。
後台醫療室里,袁森和幾名隊醫正合力給洛霄辰處理好傷處,門突然被推開,梁旭輝快步走了進來。
他目光落在洛霄辰纏著冰袋的右腿上,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隨即轉頭看向袁森,聲音沉得像浸了冰:「傷得怎麼樣?」
「很嚴重。」袁森的語氣裡帶著難掩的凝重。
梁旭輝的臉色愈發難看,他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兩下,語氣里滿是掙扎:「明天的男單半決賽、決賽,他還能上嗎?」
「上不了。」袁森想都沒想,直接回絕,「別說明天了,至少得休息兩個月才能比賽了,近半個月,連基本的訓練都別想。」
梁旭輝緩緩轉過身,視線落在洛霄辰蒼白的臉上,那眼神冷冽如刀,看得洛霄辰心頭一跳,隱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沉默了許久,像是在做一個足以壓垮人的決定,最終還是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問:「如果……打封閉,能不能上?」
「您說什麼?」袁森猛地拔高了音量,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焦灼,「他才十七歲啊!況且他體質本就特殊,這一針封閉打下去,誰知道會留下什麼不可逆的隱患?」
袁森急得胸口發悶,他實在想不通,都傷成這樣了,梁旭輝怎麼能狠心說出這種話。
他忍不住又補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質問:「不過就是一場比賽,難道就非要賭上他的職業生涯嗎?」
梁旭輝卻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洛霄辰,聲音擲地有聲:「男單八強里,現在就剩他和孫震陽了,島國的上川櫻木勢頭正盛,放眼全隊,洛霄辰對他的勝算最大!」
「那又如何?」袁森梗著脖子反駁,「他已經受傷了,梁主席!」
「如何?」梁旭輝冷笑一聲,神色陡然變得無比肅穆,字字句句都帶著千鈞之力,「這裡是南城!離這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就是烈士陵園!那裡躺著幾十萬被島國侵略者屠戮的無辜百姓,躺著為保家衛國血染疆場的英烈!」
他說著,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節泛白,呼吸粗重得像是在怒吼:「上川櫻木是本屆賽事的奪冠大熱門,能和他抗衡的,只有洛霄辰!如果上川奪冠,那島國的國旗,就要伴著他們的國歌,在南城這片浸透了血淚的天空升起!
這樣的結果,對得起我們胸前的國旗嗎,對得起躺在那那烈士陵園的數十萬英魂嗎?」
一番話鏗鏘有力,字字誅心。
醫療室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窗外狂躁的雨聲,敲打著窗欞,震得人心頭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