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訓練館,夕陽透過高窗斜斜灑進來,給球檯鍍上了一層暖金。
接近下訓的間隙,洛霄辰擰開水壺,仰頭猛灌了幾口,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滾動,額角的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藍色運動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報告寫好了嗎?」
冷不丁的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洛霄辰頭頂。
他猛地回頭,就見張銘教練雙手背在身後,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側,臉上依舊是慣常的冷硬,連眼神都帶著冰碴子。
洛霄辰連忙放下水壺,臉上堆起幾分討好的笑:「張指導,我這正趕訓練量呢!晚上下訓回去就寫,保證明天早訓前給您交上來。」
「下晚訓之前,給我。」張銘的語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啊?」洛霄辰的眉頭瞬間擰成了川字,剛想開口反駁,張銘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便掃了過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他到嘴邊的話瞬間咽了回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小獸,只能悻悻地閉了嘴。
片刻後,他才不死心地小聲問:「那……那電子檔發您郵箱就行吧?」
「手寫。」張銘言簡意賅,補充道,「電子檔看著頭暈。」
洛霄辰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嘴角撇得能掛個油瓶,小聲嘀咕:「手寫的才會讓人頭暈吧……」
這話聲音不大,卻剛好被張銘聽見。
他只是淡淡掃了洛霄辰一眼,那眼神卻像無形的鞭子,抽得洛霄辰一哆嗦。「字寫好點,不然重寫。」
「哦。」洛霄辰徹底蔫了,只得無奈應下。
他抓起一旁的毛巾,胡亂在頭上擦了幾把,將汗水抹得滿臉都是,活像只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貓。
轉身拿起外套,從鼓鼓囊囊的運動包里翻出平板、稿紙和鋼筆,洛霄辰挪到訓練場角落的休息區。
這裡沒有多餘的桌子,他乾脆一屁股坐在冰涼的地板上,將平板支在休息區的椅子上,戴上耳機,點開學校老師發的網課視頻。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寫字聲和耳機里的講課聲交織在一起,他竟真的能一邊跟著老師的思路記筆記,一邊飛速寫著教練要的報告。
時間在筆尖的滑動中悄然流逝,下晚訓的哨聲也響了起來。
林冉星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發梢還在滴著水珠,身上依舊穿著那件被汗水浸透的粉色運動T恤,手裡攥著一條干毛巾,朝他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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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是彎下腰,好奇地湊近平板屏幕看了一眼,又低頭掃了掃他手中不停運轉的鋼筆。
起初還以為他是在查訓練資料,沒想到竟是一邊聽網課,一邊寫報告,重點是,他的字寫得真好看,跟他的人一樣,飄逸灑脫,還帶著一絲霸氣。
林冉星看洛霄辰全身心投入,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便伸出肉嘟嘟的小手,在洛霄辰眼前晃了晃。
洛霄辰瞥見那截白嫩嫩的手腕,嘴角不自覺地向上揚起,連眉峰都柔和了幾分。
他摘下一邊耳機,側頭看向她。
視線落在她還在滴水的發梢,以及緊緊貼在身上的濕衣服上,眉頭瞬間又皺了起來。
「快去把衣服換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命令,卻又藏著不易察覺的擔心,「現在是冬天,一會該著涼了。」
林冉星連忙用毛巾胡亂擦了擦頭髮,卻沒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在他身側坐下,好奇地問:「你這到底是在聽課,還是在寫報告啊?」
「就不能同時進行嗎?」洛霄辰頭也沒抬,筆尖依舊在紙上飛馳。
「一心二用?這也能行?」林冉星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要不然呢?」洛霄辰終於停下筆,抬眼看向她,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笑,「這些年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早就習慣了。」
「為什麼要對自己這麼狠啊?」林冉星托著下巴,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聲音軟了幾分,「你……你不會真的打算參加高考吧?」
洛霄辰聞言,沉沉地嘆了口氣,靠在牆壁上,仰頭望著天花板,好半天才開口:「你以為我想啊!隊裡的任務得完成,家裡的要求也得達到。
要想去自己喜歡的學校,學自己喜歡的專業,就得自己考上去,要不然,就得乖乖回去學金融管理,退役後就進公司上班。」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嫌棄,「可那玩意我真學不下去,一看那些金融管理的書我就犯困,一個字都看不下去,我寧可在訓練結束後熬夜多刷幾套試卷。」
「噗嗤——」林冉星忍不住笑出了聲,滿眼笑意地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調侃的弧度,「不愧是京圈太子爺啊!這就是網上說的,打不好球就得回家繼承億萬家產的意思唄?」
洛霄辰沒說話,只是又重重地嘆了口氣,那模樣活像個被命運扼住喉嚨的可憐人。
林冉星見狀,忍不住又湊近了些,兩人的肩膀幾乎挨在一起,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水味,混雜著洗衣液的清香。
「別人都恨不得有這樣的家產可以繼承,你怎麼還嫌棄上了?」
洛霄辰聞言,突然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耳邊。
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惹得林冉星瞬間渾身一僵。
他直視著她的眼睛,眼底閃爍著戲謔又認真的光,淺笑道:「怎麼?你想繼承家產啊?」
林冉星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像有隻小鹿在胸腔里橫衝直撞,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笑意,臉頰瞬間燒得通紅,像熟透的蘋果。
她慌忙別過頭,嘟著嘴,聲音細若蚊蚋:「我家又沒有家產可以繼承……」
「我家有啊。」洛霄辰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要不你替我去學金融管理,替我回去繼承家產好了?」
聽了這話,她的臉頰更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咬著下唇,飛快地掃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這邊,才用手裡的毛巾輕輕甩了他一下,身子往後縮了縮,嗔怪道:「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怎麼能繼承你家……家產……啊!」
她看著洛霄辰那一臉「你懂的」壞笑,後面的話越說越輕,最後竟有些語無倫次。
慌亂間,她連忙站起身,白了他一眼,腳步匆匆地往更衣室跑:「不跟你瞎扯了,我去換衣服了!」
洛霄辰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連眼角的餘光都帶著暖意。
他無奈地笑了笑,搖搖頭,重新戴上耳機,握緊了鋼筆,繼續他未完成的報告。
而他剛剛寫了兩個字,許朝朝便氣沖沖的朝著他這邊走來,那架勢像是去給扛著大刀跟人干架一般。
「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