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朝朝一屁股坐在洛霄辰旁邊的凳子上，眼眶紅得發燙，腦袋垂得低低的，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一言不發。
洛霄辰筆尖一頓，察覺到不對，當即放下筆起身，從一旁的包里摸出紙巾遞過去，濃眉緊鎖，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咋還哭了？」
「沒哭。」許朝朝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明顯的鼻音，卻依舊嘴硬。
洛霄辰在她身邊坐下，偏頭盯著她泛紅的眼尾，語氣帶著點無奈的揶揄：「要不要給你面鏡子瞅瞅，再回答我？」
許朝朝狠狠剜了他一眼，腮幫子微微鼓著，半晌才小聲囁嚅：「剛剛跟孫震陽，吵了一架。」
「啊？」洛霄辰眼睛倏地瞪大，滿是意料之外的錯愕，「為了什麼？」
許朝朝依舊垂著腦袋，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划動，半晌才抬起頭，把手機懟到他面前，聲音悶悶的，沉沉的：「自己看。」
洛霄辰接過手機，點開微信里她剛發來的消息——是一張照片。
指尖點開的瞬間，他瞳孔驟縮，呼吸都跟著一滯。
照片裡，孫震陽正低頭吻著王悅歆，兩人姿態親昵，畫面刺眼得讓人想衝上去揍人。
「我靠。」洛霄辰低罵一聲，原本就緊鎖的眉頭此刻擰得更緊，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一股火氣瞬間從腳底直衝腦門。
難怪許朝朝會哭得這麼委屈。
他咬了咬牙，手指飛快操作，先把照片轉發給顧霄凱，緊接著撥通了電話。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顧霄凱一貫溫沉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突然發張照片過來，又想折騰什麼？」
「幫我看看，這照片是P的，還是真的。」洛霄辰的聲音繃得緊緊的，帶著壓抑的怒火。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顧霄凱的聲音多了幾分認真：「這事兒，你該去問你爸，他才是這方面的行家。」
「找他？不得刨根問底查半天？太麻煩。」洛霄辰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行。」顧霄凱倒是爽快，「你稍等。」
「嗯。」
不過幾分鐘，顧霄凱的聲音再次傳來，語氣篤定：「沒有任何P圖痕跡，光影和像素都對得上，是真的。」
「操！這孫子找死！」洛霄辰猛地攥緊手機，指節泛白，臉色瞬間鐵青，連帶著聲音都染上了凜冽的寒意。
而正是這時候，林冉星換好衣服走了過來。
剛靠近兩人，一股凝滯的低氣壓便撲面而來，讓她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她一手拎著剛換下的濕衣服，另一手輕輕抓了抓額前的濕發，目光最終落在許朝朝通紅的眼尾上——那眼底的水汽還沒散去，像蒙了一層霧，看得人心頭髮緊。
「朝朝姐，你……你怎麼了？」林冉星快步上前，緊緊拉住許朝朝的胳膊，純澈的眸光里滿是不加掩飾的擔心。
許朝朝喉間哽了一下，嘴角強行扯出一抹笑意，卻比哭還難看：「沒事，去吃飯吧。」
話音落，她不動聲色地將手從林冉星掌心抽出，彎腰拽起一旁的運動包，轉身時，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林冉星一頭霧水的瞥向一旁的洛霄辰。
洛霄辰氣得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墨眸里翻湧著滔天怒火，可當林冉星的目光望過來時，那團火又瞬間被按了下去，眼底漾開幾分刻意的溫柔。
他抬手將手機遞給林冉星，屏幕上，正是許朝朝發給他的那張照片。
林冉星只掃了一眼，瞳孔便驟然收縮，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照片裡，孫震陽和王悅歆靠得極近，側臉相貼，儼然是接吻的姿態。
「他跟王悅歆？他們倆怎麼會……」林冉星眼珠子飛快地轉了轉，咬了咬唇，又猶豫著開口，「這照片……會不會是假的？」
「是真的。」洛霄辰的聲音沉得像浸了冰，「我讓我哥驗過了，沒有任何P圖痕跡。」
「那有沒有可能是錯位？」林冉星皺起眉，語氣篤定，「我感覺陽哥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朝朝姐的心，我們都看在眼裡。」
一句話點醒夢中人。
洛霄辰腦子嗡的一聲，瞬間清明——對啊，如果拍攝角度特殊，極有可能是錯位造成的誤會！
「你陪我姐去吃飯，盯著她點，別讓她胡思亂想。」洛霄辰柔聲的交待道，「我去解決孫震陽。」
林冉星重重點頭，轉身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快步追上了已經走遠的許朝朝。
她看著許朝朝微微顫抖的背影，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這兩人，真是急死人了。
洛霄辰收起平板和寫了一半的報告，抓起手機，指尖幾乎是帶著戾氣按下了孫震陽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冰冷的聲音便砸了過去：「在哪？」
「橋頭。」孫震陽的聲音平靜得反常，仿佛早就預料到他會打來這通電話。
「等著。」洛霄辰掛了電話，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將空氣凍裂，轉身便大步離開了訓練場。
橋頭的風很大，卷著湖面的濕氣，吹得人臉上發疼。
孫震陽雙手搭在木橋的護欄上，脊背繃得筆直，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頹靡。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著遠處的湖面，連洛霄辰走近的腳步聲都沒察覺。
洛霄辰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怒火，可看到孫震陽這副模樣，那股火又蹭地一下竄了上來。
他快步衝過去，一把擰住孫震陽的衣領，攥緊的拳頭帶著破風的力道，狠狠朝他臉上砸去——卻在距離他臉頰僅有一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
拳風掃過孫震陽的鬢角，帶起幾縷凌亂的髮絲。
洛霄辰的眼神像要將他生吞活剝一般，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抓著衣領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指節泛著青白。
好半晌，洛霄辰才緩緩找回理智，他狠狠將孫震陽推開，聲音里滿是失望與憤怒：「孫震陽，你他丫的還是人嗎？一邊對我姐死纏爛打，掏心掏肺，一邊又跟王悅歆搞出這種事！你對得起她嗎？」
孫震陽踉蹌了幾步，才勉強站穩腳跟。
他抬眼看向洛霄辰，眸中沒有絲毫愧疚，反而透著濃濃的失望，一聲冷笑從喉嚨里溢出，帶著說不出的嘲諷：「連你，也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嗎？」
洛霄辰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掏出手機，點開那張照片，懟到他眼前：「我查過了，沒有任何P圖痕跡，你自己看，這該怎麼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