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震陽垂眸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這照片確實不是P的,但我跟王悅歆,並沒有接吻。」
他說著,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轉身看向空蕩蕩的湖面,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的自嘲:「算了,說了你們也不會信的。」
「所以你跟我姐,也是這麼說的?」洛霄辰走到他身側,眉頭緊蹙。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不信孫震陽會背叛許朝朝——若他真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他們根本成不了兄弟。
孫震陽聞言,忽然轉過身,看向洛霄辰的眼神里,竟燃起了一抹近乎瘋狂的憤怒。
那眼神里的紅血絲清晰可見,帶著濃濃的敵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刺向洛霄辰。
這是孫震陽第一次用這樣陰冷的目光看他,看得洛霄辰心裡莫名一沉。
「你知道為什麼我死纏爛打追了許朝朝這麼久,她卻總是對我忽冷忽熱,既不答應,也不拒絕嗎?」孫震陽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洛霄辰皺了皺眉,心裡隱隱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下意識地開口:「因為你沒給她足夠的安全感?」
「不。」孫震陽猛地搖頭,紅著眼眶,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因為你。」
「我?」洛霄辰一臉錯愕,腦子裡飛速閃過自己和許朝朝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他們是青梅竹馬,是最好的姐弟,從未有過半點越矩的想法,他怎麼會是問題的關鍵?
「對,就是你。」
孫震陽的情緒徹底失控了,他死死地盯著洛霄辰,眼中的水汽終於再也忍不住,順著眼角滑落。
「她不接受我,是因為她喜歡的人是你;她不拒絕我,是因為不想因為她,影響到我們四個人的相處。」
「什麼玩意?你都聽誰說的?」洛霄辰的聲音陡然拔高,只覺得荒謬至極。
孫震陽吸了吸鼻子,聲線哽咽得幾乎不成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她親口承認的。」
「她……她承認什麼?」洛霄辰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大小,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無數道驚雷炸開,震得他半天回不過神來。
孫震陽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悲涼與自嘲,他一字一頓,將那句話再次砸向洛霄辰,也砸向自己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親口承認,她喜歡你,洛霄辰。」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洛霄辰的腦子像被重錘砸中,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他甚至沒來得及捕捉到孫震陽眼中的深意,對方已經轉身,腳步乾脆地消失在橋頭的暮色里。
洛霄辰僵立在原地,湖上的風卷著夕陽的餘溫撲來,卻吹不散他心頭的混沌。
他茫然地望著橘紅色的落日碎在粼粼波光里,金紅色的光紋晃得他眼睛發澀,心裡卻像被投入了一把亂麻,越理越纏。
「砰——!」
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石質護欄上,指骨傳來的鈍痛讓他猛地回神,卻只更添煩躁。
許朝朝到底想幹什麼?就算是賭氣,也不能說出那種話啊!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他們一直都是姐弟的形式相處的,這話要是傳到林冉星耳朵里——那丫頭心思細,指不定又要腦補出多少離譜的故事,到時候怕是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這一天天的,真他媽不讓人安生。」他低咒著,煩躁地抓了抓被風吹亂的短髮,轉身大步走回訓練館。
當晚結束後,大家都紛紛下訓離開,偌大的訓練館裡空蕩蕩的,只剩下了洛霄辰,林冉星,孫震陽和許朝朝。
洛霄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紛亂的思緒壓下去,他擦了擦額角的汗,目光徑直穿過人群,落在正彎腰整理球拍的許朝朝身上。
「許朝朝,你出來一趟。」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沉鬱,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朝著場館外走去。
一旁的林冉星瞬間愣住了。
認識洛霄辰這麼多年,他從來都是喊許朝朝「姐」,這般連名帶姓、語氣冷硬的叫法,還是頭一次。
再看洛霄辰緊繃的側臉,連下頜線都透著一股嚴肅,她心裡的疑惑瞬間翻湧成潮。
許朝朝握著球拍的手指頓了頓,先是抬眼,飛快地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孫震陽——對方正低著頭,耳根微紅。
她瞬間明白了什麼,無奈地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又氣又笑的弧度:「肯定是他跟洛霄辰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
林冉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疑惑更甚,她下意識地抬腳想跟上去,手腕卻被孫震陽一把拉住。
「你還是別去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冉星猛地回頭,側眸看向眼神閃躲、不敢與她對視的孫震陽,眉頭緊蹙:「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孫震陽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衣角,沉默了許久。
直到林冉星的目光越來越冷,他才緩緩抬眸,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對不起啊。」
「啊?」林冉星徹底懵了,「好端端的,你道什麼歉?」
「一會你就知道了。」孫震陽的聲音更輕了。
林冉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猛地抽回手,身體微微前傾,一股屬於運動員的凌厲壓迫感瞬間朝著孫震陽逼去:「孫震陽,到底怎麼回事?」
孫震陽咬緊下唇,依舊不語。
林冉星沒了耐心,轉身就要走:「你不說,我自己去問。」
「別!」孫震陽連忙上前,再次拉住她的胳膊,語氣急促,「我說!這麼說吧——等他們回來,你辰哥,就不再是你的辰哥了。」
他頓了頓,看著林冉星驟然睜大的眼睛,艱難地吐出那兩個字:「是……你的姐夫。」
「姐夫?」
林冉星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臉的不可置信,仿佛聽到了天方夜譚。
「其實許朝朝和洛霄辰,早就互相喜歡了。」孫震陽的聲音低了下去,臉上浮現出濃濃的愧疚,「就是因為太熟悉了,加上我一直在追朝朝,他們才一直不敢捅破那層紙。」
他抬眼,看著林冉星震驚的模樣,眼底的愧疚更甚:「我知道,你是無辜的,但是……我要是不推他們一把,他們可能這輩子都只會錯過,我不想,因為我,耽誤了他們兩個人。」
林冉星聽完,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眉頭擰成一個結,一臉嫌棄地上下打量著孫震陽,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嘲諷:
「你這是長了個什麼野牌子的腦子啊?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特偉大,特深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