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震陽看著他急怒攻心的樣子，終於沒忍住，嘴角泄露出一絲得逞般的笑意。
這一笑，更是火上澆油，洛霄辰的拳頭又往前送了幾分。
「誒，弟弟，你想多了。」
孫震陽見好就收，連忙開口，同時抬手試圖去拍洛霄辰緊繃的肩膀，卻被對方嫌惡地甩開。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
孫震陽正了正神色，語氣認真起來，「隊裡是有些人玩得開，但我能跟你做兄弟，你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我跟朝朝是認真的，我也是奔著結婚去談的，但該守的規矩，該有的分寸，我有。」
洛霄辰揪著他衣領的手稍稍鬆了些力道，但眼神里的審視並未完全消退。
他冷冷地瞥著孫震陽，聲音依舊發沉：「許朝朝是我姐，我爸媽怎麼想我不知道，但在我這兒，她就是親姐，你要是敢讓她受半點委屈，傷她一分一毫，孫震陽，咱倆這兄弟，也沒得做。」
「嘖，」孫震陽故意露出點酸溜溜的表情，趁機擺脫了他的鉗制，反而伸手勾住洛霄辰的脖子，用了點力，「你這兄弟，怎麼光向著姐，不向著兄弟？」
洛霄辰被他勒得晃了一下，臉上的冰霜這才裂開一絲縫隙，露出點無奈的真切表情。
「做兄弟的前提，是你得先做個人。」
他推開孫震陽的胳膊，語氣緩和了些許，「我知道你們都是成年人，我干涉不了太多，但我姐走到今天不容易，她的夢想和前途，比什麼都重要，我不允許任何人、任何事，包括不恰當的所謂『感情進展』，成為她的絆腳石。」
孫震陽揉了揉脖子，側頭看著洛霄辰依舊微蹙的眉頭，忽然輕笑了一聲，帶點感慨：「有時候真覺得，你小子年紀不大，想法怎麼跟個小古董似的，就像你跟星星，明明互相都有意思，卻非得守著那條線，誰也不往前邁。」
看洛霄辰嘴唇動了動似要反駁，孫震陽話鋒一轉，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變得鄭重。
「不過話說回來，在這花花世界裡，能守住本心，克制住衝動和欲望，其實是件挺牛的事，我佩服你這一點。
放心吧，朝朝對我來說，不止是女朋友，更是我想珍惜和保護的人，她的夢想，同樣也是我要守護的東西。」
洛霄辰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里的誠意，半晌，他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下來。
「最好是這樣。」
女生宿舍里，暖氣開得很足，驅散了寒冬里的微寒。
林冉星跟著許朝朝回來，匆匆把自己的行李箱往屋裡一推，門都沒關嚴，就趿拉著拖鞋，「噠噠噠」地跑進了許朝朝的房間。
許朝朝剛換了睡衣，正在整理床鋪，就見一個身影「嗖」地鑽了進來，像條靈活的小魚，掀開被子一角就滑了進來，緊接著一雙微涼的手臂就纏上了她的胳膊，帶著依賴的力道。
「姐姐……」林冉星把臉埋在許朝朝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許朝朝動作一頓，偏頭看她。
女孩毛茸茸的腦袋蹭著她，只露出小半邊泛著粉色的臉頰和忽閃的長睫毛。
許朝朝嘴角一撇，伸手幫她掖好被角，語氣涼颼颼的：「少來，直說吧，想幹嘛？是不是憋了一肚子八卦，忍不住了？」
她太了解林冉星了，那雙轉來轉去、亮得驚人的眼睛早就出賣了她。
林冉星從她肩頭抬起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嘿嘿笑了兩聲，試圖狡辯：「哪有！就是好久沒見，想你了嘛。」
她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無比。
許朝朝挑眉：「真的？」
林冉星用力點頭，小雞啄米似的：「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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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許朝朝點點頭，忽然換上一副饒有興致的表情，「你不想八卦，那我來八卦一下。」
她側過身，面對面看著林冉星，眼睛亮晶晶的，「聽說，過年期間，某位洛姓同學，帶著爸媽，千里迢迢跑湘城去了？還跟某個小沒良心的，一起跨了年？」
林冉星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隨即眼神飄忽了一下，小聲解釋：「那個……其實是他爸爸在湘城那邊有項目，他們一家過去過年。
但是呢，他爸媽……嗯，去二人世界了，就剩他一個人怪可憐的，我才……收留他一下。」
她越說聲音越小，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
「哦——是嗎？」 許朝朝拖長了調子，滿臉寫著「我信你才怪」。
她慢悠悠地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手機，解鎖，點開他們四個人的小群，翻到過年期間的記錄，然後把屏幕舉到林冉星眼前。
屏幕上，是洛霄辰大年初一發的一組照片。
有湘城古街的熱鬧煙火，有農家小院掛著紅燈籠的溫馨，有滿桌豐盛的年夜飯，還有……一張合影。
洛霄辰的父母和林冉星的爸媽一起站在後面，林冉星的爺爺奶奶坐在前面，而洛霄辰和林冉星分別蹲在爺爺奶奶身側，背景是爺爺家種滿草藥的院子。
幾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氣氛融洽得不像話。
「那這些照片，你怎麼解釋？」 許朝朝指尖點了點那張合影，好整以暇地看著林冉星瞬間漲紅的臉，「不僅去了，還登堂入室，見了家長？嗯？」
林冉星盯著照片，看著照片裡笑得有點傻氣的自己和依舊那麼好看的洛霄辰，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揚。
好一會兒，她才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解釋：「其實……他們是去拜訪一位很重要的長輩，是洛霄辰小時候的恩人，當年他被醫生判定活不過五歲時，是這位恩人救了他。」
她頓了頓，看著許朝朝越發興味的眼神，終於繃不住，有點不好意思又帶著點隱秘的歡喜，小小聲補充，「只是……好巧哦，那個恩人，就是我爺爺，而他爸爸在湘城的合作項目，正好是跟我爸爸醫院的……」
許朝朝誇張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眼神里充滿了戲謔，「原來是這樣啊……這可真是，太、有、緣、分、了！」
林冉星被她看得耳根發燙，嬌羞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被子。
忽然，她想起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睛亮起來，拽著許朝朝的胳膊開始興奮地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