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星疼得直抽冷氣,卻還是努力搖頭,帶著哭腔:「沒事……辰哥,我沒事,一點小傷……只是朝朝姐她……」
洛霄辰抬起眼,目光落在許朝朝紅腫不堪、帶著指痕的臉上。
那刺眼的痕跡,像烈火灼燒著他的理智,他緩緩站起身,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恐怖壓迫感。
「姐,你先帶星兒回隊裡處理一下傷口,這裡交給我們。」洛霄辰冷冷道。
「我不能走,這是我的家事,我走了算什麼。」許朝朝將林冉星交給一旁的隊友:「星寶你先回去處理一下傷口,然後替我們把這裡的情況跟隊裡說一下。」
林冉星看了一眼三人,知道自己在這也幫不上忙,反而會讓他們多一些顧慮,便微微點頭道:「好。」
看著林冉星離開後,洛霄辰才轉過身,面對著手持木棍、臉色變幻不定的許父。
少年挺拔的身形在秋日的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原本清俊的臉龐此刻覆蓋著一層駭人的冰霜,眼神銳利如刀,周身散發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令人膽寒的幽冷氣息。
他微微偏了偏頭,頸骨發出極輕的「咔」聲,舌尖頂了頂腮幫,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然後,他用一種平靜到極致,因而也恐怖到極致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問道:
「她們……是你打的?」
許父被他那眼神盯得脊背發涼,下意識將手裡的木棍攥得更緊,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試圖用音量掩蓋心虛:
「是我打的又怎麼樣?我教訓我自己的女兒,天經地義!關你什麼事?還有這個不知哪來的野丫頭,自己非要往棍子上撞……」
「你女兒?」洛霄辰輕輕打斷他,向前逼近一步。
他比許父高了不止一頭,此刻微微俯身,那種自上而下的壓迫感讓許父氣息一滯,不由自主又退了半步。
「你配嗎?」
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鋼針,精準狠厲地扎破了許父虛張聲勢的皮囊。
「你……你說什麼?!」許父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色,惱羞成怒之下,高舉的棍子又要落下。
「他說你不配為人父。」
孫震陽的聲音從旁響起,同樣上前一步,與洛霄辰並肩而立。
他平日裡給人的印象,總是陽光開朗,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小鮮肉」氣質,笑起來溫柔又花哨。
但此刻,他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眼神沉鬱冰冷,周身散發出的氣場竟絲毫不輸給洛霄辰,甚至更添一種隱忍到極致的駭人怒意。
他只要一想到除夕那天,許朝朝在電話里那壓抑的、破碎的哭泣聲,說她被家人趕了出來,在零下十幾度的北城街頭無處可去,他的心就像被鈍刀反覆切割,疼得無法呼吸。
他顧不上家裡正籌備的年夜飯,不顧父母親朋的驚愕勸阻,立刻買了最近的航班,又輾轉高鐵,一路向北。
當他終於衝出北城車站,在凜冽的寒風中,看到那個總是清冷自持、驕傲得像天鵝一樣的女孩,只穿著一件單薄的外套,蜷縮在冰冷的台階上,哭得渾身發抖,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無助又絕望的孩子時——那一刻,孫震陽感覺自己的心被狠狠剜了出來,摔在冰天雪地里。
他衝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那個冰冷顫抖的身體緊緊擁入懷中。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他聲音嘶啞,手臂收得那麼緊,仿佛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所有的寒冷、恐懼和孤獨。
他把她帶回京市。
在飛馳的高鐵上,他們錯過了團圓飯,卻在窗外一路綻放又湮滅的煙花見證下,跨入了新年。
他緊緊握著她的手,看著玻璃上反射出她疲憊卻依賴的側臉,鄭重地、一字一句地承諾:
「朝朝,以後讓我做你的依靠,就算全世界都背棄你,我也會站在你身後,就算你覺得失去了一切,你也不會失去我,我會一直愛你,用我的全部生命。」
那是他發自肺腑的誓言。
他眼裡那麼好、那麼值得被珍惜的朝朝,怎麼能被所謂的「家人」如此糟蹋、傷害?
此刻,看著許父那張寫滿自私與貪婪的嘴臉,聽著他毫無愧意的叫囂,孫震陽只覺得一股暴戾之氣直衝頭頂。
他緊握的拳頭骨節發出「咯咯」輕響,手背青筋暴起,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自己一拳揮過去的衝動——只因為,這個人,是朝朝的親生父親。
許父眼見洛霄辰和孫震陽兩個身高體健、明顯訓練有素的年輕人並肩而立,氣勢逼人,自己明顯處於下風,眼珠子一轉,立刻給旁邊的妻子使了個眼色。
許母接到信號,立刻心領神會,猛地往前一站,雙手叉腰,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潑辣架勢,挺著胸脯就往洛霄辰和孫震陽身前湊,聲音尖利:
「怎麼?你們想幹什麼?還想打人不成?來啊!有本事你們動我一下試試!讓大家看看,國家隊的好苗子是怎麼欺負我們老百姓的!打啊!你們打啊!」
她一邊說,一邊還故意用肩膀去頂撞,姿態囂張,顯然是想胡攪蠻纏,利用對方不敢對「長輩」動手的心理進行訛詐。
洛霄辰看著她這副嘴臉,忽然極淺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未達眼底,反而讓他俊美的面容透出一股冰冷的、近乎殘忍的邪氣。
他微微垂眸,目光像利刃一樣落在許母臉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你以為……我不敢嗎?」
他慢條斯理地活動了一下脖頸,又轉了轉手腕,動作隨意,卻充滿了一種蓄勢待發的張力。
「不妨出去打聽打聽,『京圈太子爺』這五個字,意味著什麼。」 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意思就是,在這京市里,乃至整個炎夏,沒有我洛霄辰動不了的人,捏死你們這樣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許父許母,像在看微不足道的塵埃。
「跟捏死一隻螞蟻,沒什麼區別,別說打你,就算今天讓你缺胳膊少腿地『意外』出點什麼事,對我來說,也不過是花點錢就能擺平的小麻煩。」
洛霄辰那神色,那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沒有半點虛張聲勢的怒吼,每個字都帶著砭骨的寒氣,讓人後脊梁骨不由自主地竄起一股涼意。
原本還打算胡攪蠻纏到底的許母,被他這輕描淡寫卻威懾力十足的話震得瞬間啞火,她雙腿發軟,不受控制地往後挪了兩步,臉上血色盡褪,慘白如紙。
許豪淇見父母都被鎮住,又急又惱,不敢直接對上洛霄辰,便把矛頭轉向一直沉默的許朝朝,狠狠地瞪著她,聲音帶著慣有的、理直氣壯的指責:
「姐!你就這麼看著他們欺負爸媽?你還是不是許家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