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詩再次催動精神絲。
不能讓央時的精神力把自己的精神絲吞噬,否則她的精神海也會暴動的。
這也是為什麼沒有嚮導願意嘗試梳理暴動哨兵的精神海的原因。
如果沒有足夠高的精神等級和定力,進行梳理的嚮導會有生命危險。
況且在這個星際,哨兵的命遠不及嚮導有價值。
每天都有那麼多哨兵因為暴動死去,但死亡的數量卻沒有覺醒哨兵的人數多。
自然也就沒人願意再管這些暴動的哨兵。
精神絲將紅黑色的精神力牢牢捆住,讓其無法動彈。
然後施詩就像梳理纏在一起的毛線球一樣,去梳理這團精神力。
央時在施詩精神絲進入到精神海的時候就沒再掙扎了。
他大口大口呼吸著,就像是終於被人從水裡撈出來一樣,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側、肩上。
他臉上浮現不正常的潮紅,襯的皮膚白得更加病態。
隨著施詩的梳理,他只覺得原本沉重的呼吸愈加輕盈起來。
活著這件事不再艱難。
他的大腦越發清明,身體每個生鏽的關節也能夠運動了。
施詩費了好大功夫才將那團精神力梳理好。
紅黑色的精神力終於分開,它們歡快地在精神海中肆意奔騰。
已經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來是修補。
施詩環顧整個精神海。
修補什麼呢?精神海嗎?
可是這個精神海沒有裂縫啊?
施詩又操控精神絲在央時精神海中轉了一圈,確實沒有什麼異常。
但手札中記錄的東西不會有問題,哪怕它並不完整。
哨兵暴動,精神海里的精神力會外泄。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靠譜 】
暴動、外泄、相互亂撞的精神力。
這幾個字眼讓施詩陷入沉思。
它們一定是有因果關係的。
她有個大膽的猜測,但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
更何況目前也找不到需要修補的地方,只能先出去找找辦法。
施詩再睜眼就看到了用眼神舔她的央時。
他依舊被鐵鏈束縛著。
只是那放肆的眼神仿佛已經脫離了他的肉體,帶著靈魂被桎梏的執念,在施詩身上融為一體。
被冒犯的不爽讓她竄起怒意的火苗。
她剛剛辛辛苦苦地給他疏離,他就這麼回報她的?
央時剛被嚮導精神梳理過,會產生依賴很正常。
但這眼神太失禮了。
還沒人敢用這種眼神看她。
要是換做其他人,早被施詩的精神攻擊哄睡了。
只是央時偏偏是個剛脫離暴動的哨兵。
如果這個時候施詩去攻擊他,他會再次陷入暴動,她還得再給他梳理一次。
可是,那又怎樣?
不能攻擊他,不代表不能控制他。
施詩冷哼一聲,她看他是關了5年腦子也被關壞了。
任何冒犯她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頃刻間,央時周身的粗重鐵鏈炸出「砰」的巨響。
一晃眼的功夫,他的身體瞬間被強大的精神力拽至鐵門前。
肉體與鋼鐵狠狠相撞,發出一聲重重的悶響。
虛弱的身體被撞得生疼,央時雙腿發軟跪了下去,嘴角也滲出鮮血。
可他顧不上疼痛。
身前人身上的茉莉花的香氣飄來,緩緩沁入鼻腔,帶著能安撫一切的魔力。
央時躁動的精神海在此刻竟神奇地寧靜了下來。
他貪婪地嗅聞著,尋著清香緩緩抬頭。
施詩面無表情睥睨著他,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螻蟻。
「膽子真是大啊......」
你哥都要在我面前謹言慎行,你倒是沒學到一點。
可央時哪管的了這麼多?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就是靠近這股清香的源頭。
央時迷離的雙眼黏著施詩不放,這無疑讓她更加惱火。
好啊!
真是好得很!
不過片刻,他脖子一緊,呼吸再次被剝奪。
施詩的手穿過鐵門的縫隙將他纖細的脖頸抓在手裡。
五指一寸寸收緊,將人緩緩提起,直至與她平視。
「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誰?」
肺泡里的氣體一點點流失,求生的本能讓他張開雙唇汲取生機,卻無濟於事。
好近......
離的好近......
施詩早就脫下了面具,她眼裡的憤怒不加掩飾。
央時宛如不知悔改的癮君子,他痴迷的視線不斷描摹著施詩近在咫尺的絕美容顏。
這個距離,近到能看到她臉上的絨毛,和唇上的潤色。
可是呼吸不了了,要死了嗎?
死了?
死了也好......
央時緩緩抬手,想去尋找脖子上的體溫,想最後去觸碰那點柔軟。
可下一秒,頸間的禁錮消失,他重新跪回地面。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疼痛再次占據身體,央時蜷縮起的身體顫抖著,想以此緩解痛苦。
怎麼就鬆手了呢?
差一點就摸到了。
央時劇烈的咳嗽聲在空曠的負1層不斷迴蕩,仿佛索命的無常催促著生機的流逝。
施詩側頭瞥了一眼趕來的央池和陶妍年。
要不是央池及時開口,恐怕央時已經昏過去了。
小黑重新爬回施詩肩膀,陶妍年也趕緊跑到施詩身邊。
「院長!你沒事吧!」
央池眼底的焦灼還未散去,帶著些許吶喊後的無措。
這次他沒再滑跪到施詩腿邊抱著哭泣。
可能是自家弟弟醒了,想給作為兄長的自己留點面子。
施詩搖頭回應著急忙慌的小姑娘,略帶責怪的目光落在央池身上。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看看你的好弟弟!
你做長輩的就是這樣教孩子的?
後者垂下了頭,聲音里含帶自責。
「十分抱歉施院長,央時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根據眼下的情形也能猜到十之一二了。
施詩不再想計較,陶妍年卻要氣炸了。
「央塔主的弟弟還年長我家院長5歲呢!27的人了還這麼『不懂事』啊?!!」
這黑塔真是晦氣,一個兩個都目的不純!
不僅這塔主可惡!塔主的弟弟更可惡!!!
央池還想開口繼續道歉,施詩直接打斷了。
「先離開這個地方。」
施詩戴好面具,她不想再在這個環境待著了,主要是不想看見某個人。
從下降通道湧出一堆哨兵,塞羅德也緊隨其後。
塞羅德出現在這施詩並不意外,但看到施詩出現在負1層的塞羅德倒是有些不敢相信。
哨兵們打開鐵門,將央時重新用鐵鏈綁好。
這個方法也是防止央時自殘。
每天都有許多哨兵因為承受不了暴動帶來的痛苦,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
塞羅德從存儲手環中取出一堆儀器開始為央時檢測。
央池左看看右看看,確認不會有紕漏後才放心,先帶著施詩和陶妍年離開了負1層。
而被圍在中間的人緩緩抬起眼皮,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施詩離去的背影。
就像是盯住的獵物捕食者。
只是他扮演的角色到底是獵人還是獵物,還不得而知……
上升通道在最頂層停下,終於到了央池的辦公室。
施詩才沾上沙發沒兩秒,央池又開始了。
他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說話的語氣和肢體語言出賣了他。
央池殷切地倒了杯茶,恭恭敬敬地遞到她面前。
「聽說施院長愛喝茶,這是最近市面上最受歡迎的創新茶,您嘗嘗。」
施詩瞅了瞅央池手中的茶杯,又瞅了瞅央池這不值錢的樣。
真新鮮,有生之年還能看到叱吒風雲的黑塔塔主這麼低聲下氣地說話。
果然人還是得有硬實力哈,不然什麼都白搭。
施詩接過茶杯剛想喝下,一股熟悉的怪味直衝腦門。
她又瞧一眼茶湯顏色,這怎麼這麼熟悉呢?
哦,想起來了。
在N9星中心城的酒店,當時接待人員端上來的茶和這杯很像。
手中的這杯聞起來又比酒店裡的那杯品質好些,只是味道還是不太討喜。
但不喝又不太好,好歹是央池親自倒的,拒絕的話太不給面子了。
所以施詩只是裝模做樣的抿了抿,沒真喝。
「味道可以,謝謝央塔主了。」
聽到施詩肯定的回答,央池有些緊張地搓了搓手,眼神飄移不定。
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施院長,我弟弟的情況怎麼樣?還有治療的可能嗎?」
施詩放下茶杯,語氣毫無波瀾:「暴動值應該降下來了,只是還需要再多多注意。」
「目前只完成了初步疏導,後續還有兩個治療階段,一個月後我會再聯繫您,到時候再進行下一個步驟。」
她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搞清楚手札上的內容。
她從存儲球中取出4支嚮導素針劑,那裡面是她的嚮導素,原本是給符消準備的。
小黑感知到熟悉的嚮導素,迫不及待地從施詩肩膀跳下來,湊到施詩手上不停蹭著。
施詩編了個措辭:「這4支嚮導素針劑是我們嚮導院的產品,每周為央時注射一支就好。」
說完又叮囑道:
「建議您為央時換個安靜舒適點的環境,儘量少打擾,讓他保持心情舒暢,這樣能讓他的精神海保持穩定,這一個月內大概率也不會再暴動了。」
央池趕緊應下。
笑死,不遵醫囑是會有大麻煩的。
他立馬點開光腦,走到一邊去通訊吩咐。
塞羅德恰好在這個時候上來。
他雙手抱臂走到施詩旁邊的位置坐下,眼尾輕輕上挑,嘴角藏著漫不經心的笑意。
「我說呢,昨天綺曦納問你什麼時候露面,我看你一點都不擔心,合著計劃拿我們黑塔去給你加曝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