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看到了!我當時還覺得眼熟,感覺在哪裡見過!】
【這個人我好像也看見了,是不是在中心城的若娜亞女神像底下![附加圖片+3]】
【不是說人生沒有那麼多觀眾的嗎?】
【啊,我當時以為是女神像的特殊工作人員,還拍了兩張和朋友分享來著。[附加圖片+2]】
【就是他!那個逃跑的黑塔重刑犯!】
【他怎麼明目張胆地跑來懷化星了?!不怕被抓嗎?】
【對啊他都被通緝了,怎麼還能訂飛艦班票?】
【帝國幹什麼吃的?人都跑眼皮子底下了還抓不住?!】
【不是,難道就我一個人覺得很恐怖嗎?一個重刑犯在大家都發現不了的情況下出現,他不會在懷化星發動什麼暴亂吧?】
【所以我想問人抓住了嗎?】
【官方都沒發公告,應該是沒抓住。】
施詩點開評論區點讚量最高的一組照片。
男人眼底蒙著渾濁倦意,衣物發皺起球,周身死氣沉沉。
他在懷化星最繁華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番舉動讓施詩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他是在吸引大眾的注意力。
只能是這樣了,試問哪個越獄後的犯人不是避著人群藏匿的?
為的就是不讓他人發現自己,不再被抓回去。
3588卻出現在人流量最大的街道上,不是為了吸引注意力是為了什麼?
不僅如此,施詩覺得他更像是被人操控了。
照片上的人精神狀態明顯差勁,和施詩在帝國3年前大比上的抓捕照片中的人狀態相似。
如果說是和某方達成了什麼協議或者合作,也不至於是這樣完全墮落的模樣。
他想出去,他想逃,他就有執念和毅力支撐他跑出去,而不是像照片中的人一樣。
那如果是這樣,那些人操控他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這評論區的一張張照片,此刻已經列印成紙質,赤條條地擺放在追蹤小隊的討論桌上。
陶妍年盯著照片中的人陷入沉思。
「懷化星那邊傳來消息,沒有找到人,他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塞羅德的小助理氣喘吁吁地抱著光腦跑過來。
塞羅德也沒了一貫的懶散樣,臉色凝重地盯著桌面上的資料。
「他越獄絕對不是單靠個人,一定還有團伙。」
他放下手中的資料望向助理。
「打電話給塔主,清查一下內部,查詢一下那段時間地牢里人員的出入記錄。」
陶妍年抓起桌面上的一張照片遞給塞羅德:「我總覺得他的狀態很奇怪。」
塞羅德接過,微抬下巴示意她繼續說。
陶妍年接著往下說:「我認同你的推斷,並認為3588極可能只是背後之人的一個可操控傀儡,他們......」
「他們一定是有更大的預謀,你想說這個,對嗎?」
塞羅德又將照片丟回桌面,雙手抱臂,毫不在意地開口。
「那又怎樣?這和我黑塔有什麼關係?那是帝國的事,他們有預謀也只會在帝國作妖。」
他又拿出平時的欠揍樣:「你要說就去找帝國軍隊的指揮官說,我們黑塔的任務只是把人抓回來。」
言外之意是,你作為黑塔委託的行動顧問,為什麼要管帝國的事?
陶妍年:......
她嚴重懷疑塞羅德這是蓄意報復,自家上司不敢招惹,就來欺負她這個小小的顧問!
但陶妍年向來是一個負責的人,既然已經在追查這件事情,就一定要搞清楚。
所以她很快採取了措施。
剛洗完澡的符消此時正在廚房給她熱牛奶,施詩只能窩囊地縮在浴室接陶妍年的通訊。
「院長~那個塞羅德讓我不要多管閒事!這可怎麼辦啊?!可人家只是想將案件負責到底嘛~」
施詩有些無奈地聽著陶妍年吐槽。
早知道這次出門前和之前一樣先把光腦關機了,不然哪能一天之內就接到兩通電話?
施詩捏了捏眉心。
「他說你是黑塔聘請的行動顧問,但黑塔塔主下委託訂單的時候寫的原文是『負責追緝3588重刑犯行動時間的整體顧問』,又沒說只負責黑塔的。」
陶妍年的眼角瞬間亮了。
對哦!確實是這樣的!
沒明說的東西幹嘛要遵守?
之前還覺得塞羅德在這次的行動里充當著她上級的位置。
但她是『整體顧問』,她在這份委託里的真正上級,其實是下委託單的黑塔塔主啊!
和塞羅德是平級啊!那她不就是不受塞羅德管控了?
原本陷入思維誤區的陶妍年反應過來,開心壞了。
她抱著光腦就對著對面的施詩一頓輸出。
「麼麼麼麼麼!院長我愛你~」
說完便飛快地掛了電話。
施詩這才又窩囊地從浴室里出來。
符消已經把牛奶的溫度控制好了,剛好溫著。
施詩接過被子小口喝著,符消則取下手上的皮筋繞到施詩身後給她綁頭髮。
他狀似不經意地問:「詩詩...你明天早上幾點走?」
施詩聽到這話抬眸,通過身前的鏡子觀察著身後符消的表情。
符消細而長的羽睫垂下,清雋修長的手動作溫柔,神色認真地為她挽發。
還沒分開呢,這傢伙又捨不得了。
施詩點開光腦看了一眼時間:「9點半的啟程時間,大概8點半就要起床走了。」
她明知故問:「怎麼了?」
符消搖頭,一言不發。
他後面要訓練了,小黑不能再跟著施詩了。
不開心。
施詩哪能不知道他在不開心什麼。
她想了想,他才和老東相處兩天,又一個人待在這麼一個陌生的環境,確實不太好。
「我下個月還會來的阿消,你認真訓練就好。」
符消手上的動作一頓,立馬順著話頭問:「下個月?」
他想問,下個月是什麼時候。
施詩也不清楚,這次回去要先去實驗室看看,然後研究一下給央時的治療方案。
她依舊沒法給他一個準確的信息。
「我會提前和你說的阿消。」
符消點頭,施詩的頭髮也已經綁好了。
知性溫柔的低丸子很襯施詩。
符消的手藝很好,連帶一些細微的碎發都被梳了上去。
他心裡還惦記著見面的時候,只是沒再表現出來,施詩也沒戳破他。
於是他得寸進尺,睡覺的時候原本保持的40厘米距離,被他縮短到20厘米。
施詩沒管他,反正兩人10幾歲年紀的時候就天天摟在一起睡了。
呼吸聲此起彼伏,漸入夢鄉。
————
夜晚就像是白日的落幕,放下掩簾就能將所有醜陋牢牢遮在後面。
一艘宇宙飛艦在停泊站點穩穩落地。
男人被刻意壓低的嗓音聽起來十分滑稽。
「你這招還是沒達到上級的預期,關注度是博取到了,但上邊要的效果是引走帝國大部分軍力,後方好轉移。」
楊崖垂著頭,嗓子像是被狠狠摩擦的沙礫。
「我需要怎麼做?」
男人嗤笑一聲,笑聲里藏著玩味和殘忍。
他尾音拖長,語調散洋。
「重刑犯當然是要有重刑犯的做事風格啊,是不是?」
楊崖瞬間怔住,他有些不敢相信地望向男人。
「你…?你讓我……」殺人?
最後兩個字像是卡在喉嚨里,怎麼吐都吐不出來。
男人姿態隨意,他無所謂地拍了拍楊崖的肩。
「哎呀,你們家和我們還有合作呢,保住我們,也相當於保住你們家了。」
他湊近楊崖耳邊,嘴角扯出一抹陰惻的笑,壓低聲音威脅道。
「我們倒台了,你們楊家也就徹底完蛋,你也不想你那父親在九泉之下,還看到這一幕吧?」
楊崖手指無意識攥住,眉心擰成疙瘩,目光空洞失神。
「可是…可是…」
曾經在軍隊的驕傲在這一刻作祟,他在之前也是一名軍人。
讓他去傷害曾經保護的人們,這怎麼可以呢?
男人看他躊躇迷茫,耐心告罄,他不悅地壓低眉眼。
「你不想管楊家死活了?要知道楊家還有幾百口人呢,你說楊廈要是倒了,他們會怎麼樣呢?」
是啊,楊家還有幾百口人。
他們還得活。
那項被深深印在靈魂深處的代碼在此刻發揮作用。
楊崖突然想起剛被接回家那天。
他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了父親給他買的新衣服。
家裡的伯伯伯母、叔叔嬸嬸、堂兄堂弟們都坐在餐桌前等著他一起吃飯。
他們將他圍在中間,你一言我一語地關切著。
他們問他在外的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怎麼會這麼瘦。
他們說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家,他們就是他的家人。
他們說他永遠不用怕自己無處可去,無家可歸了。
所以他從那一刻深信,楊家就是他不可動搖的「家」。
他想讓這個「家」更溫暖,更安穩。
所以拼了命地努力,只為守護這個「家」。
這已經深深嵌進了他的認知里,一直到現在。
耳邊的蠱惑還在繼續。
「你難道忍心看著楊家就這樣沒落嗎?忍心看你的『家人』們承受滅頂之災嗎?」
就在楊崖因為他的話陷入深深的自責當中時,男人話鋒陡然一轉。
「他們曾經多疼愛你,你是知道的!他們將你視為楊家的未來,楊家的驕傲!
可你卻在3年前辜負了他們!難道這一次,你還要再辜負他們一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