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施詩在角落接著通訊,聲音壓得極低。
她不斷環顧四周,生怕有人看見這一幕。
而在身後不遠處,馳東正給符消做著測試。
「對咯老弟,就是要這樣運轉你的精神力。」
說話的聲音中還夾雜著拳肉相撞的悶響。
「可以,用勁再狠些,讓我看看你的精神力在哪裡卡住了。」
略顯嘈雜的聲音將她的說話聲稍稍掩蓋,給了施詩一點安全感。
但她依舊不想在室外接工作電話。
她出來前已經和羅秘書說過了,有什麼事就留言。
之前外出所有的工作匯報也是這樣,羅知藝幾乎從不打通訊過來。
除非是很重要的事,重要到必須立馬和她匯報。
光腦那邊的聲音聽著十分激動:「院長!實驗室那邊研究有最新進展了,博士們......」
眼看她要把事情都說出來了,施詩趕緊打斷她。
她可不敢保證這附近有沒有人在,貓在哪個角落偷聽。
「這件事我知道了,我現在不方便聽匯報,你等我回去。」
羅秘書立刻反應過來自己情緒太過激動了,以至於忘了這一點。
她趕緊回復「收到」,施詩掛斷電話。
她長舒了一口氣,易感期緩解劑有進展是件好事。
看來自己很快就能脫離依賴脫離抑制劑的日子了。
她調整好表情回到草地的時候,馳東已經給符消測試完了。
他半蹲著,雙手撐在膝蓋上喘著氣。
符消也一樣累得不輕,哨兵釋放精神力不像嚮導那麼自如。
更多是在釋放精神體打鬥的時候,用來維持精神體狀態。
所以長時間地釋放和控制精神力對哨兵來說,是吃力又累人的。
施詩從存儲球內取出兩瓶水遞給他們。
馳東接過水咕咚咕咚沒兩口就喝完了。
他擦了擦嘴,氣兒都沒喘勻:「我大概...大概知道怎麼去訓練你這老弟了。」
施詩又遞過去一瓶:「怎麼說?」
身後的符消見施詩光和馳東講話不理他,就自己湊過去。
他胳膊搭在施詩肩上,半倚著她,小口地喝著水。
「你這老弟升級不難,多磨時間就行,擱我這兒訓練個兩三個月,升SS級保准沒問題。」
符消思索,兩三個月還是不夠,太久了。
到那個時候如果施詩又要外出行動了怎麼辦?
他繼續留在留在這訓練還是跟著她呢?
他想施詩一定會勸他留下了。
但他不會放心的。
施詩是很厲害,可再厲害,普通人也打不過一群哨兵啊。
萬一,只是萬一。
萬一發生了什麼意外呢?發生了意外他不在她身邊怎麼辦?
施詩一扭頭就看到一臉凝重的符消,她僅用0秒脫口而出。
「不許急功近利急於求成,哨兵升級可不是和你開玩笑的。」
就像那個3588,比賽前注射了藥物沒控制好用量,狂化的概率大大提高。
她可不想符消也這樣,對身體有極大的損傷。
小心思被戳破,符消心虛地摸摸鼻子,低低地「嗯」了一聲。
三人回到客廳,馳東正在光腦上修改著符消的訓練計劃,時不時遞到施詩面前談論一下。
符消也在一旁認真聽著,思考著怎麼在哪裡下功夫能更快地升級。
顯然把施詩剛剛的話當成耳旁風。
施詩偶爾瞟他一眼,看符消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偷偷打著算盤呢。
符消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晚上。
馳東拉著施詩喝了點小酒,不停敘舊。
他酒量差得離譜,才五六杯就倒了,反觀施詩就一點事沒有。
馳東睡倒在酒桌上的時候,施詩還想著和符消一起把他扶回去。
但在符消的再三堅持下放棄了,讓符消背他回去。
回到那個豪華的歐式獨棟別墅時,推開門的是一個面容清秀,氣質溫婉的中年女人。
她看到符消背上打鼾的丈夫,一下子就猜到了兩人的身份。
「是...曉畫嗎?我能像東子一樣稱呼你嗎?」
施詩嘴角揚起禮貌的弧度:「嫂子好,您怎麼稱呼都行。」
女人笑著側身將兩人迎了進來,大聲喊著樓上的丈夫們下來。
於是一家好幾口給馳東收拾的收拾,擦身的擦身。
施詩和符消在一旁有些侷促地看著這一幕,就像惹麻煩後心虛看著大人們給自己擦屁股的小孩。
施詩心裡懊惱,自己明知老東酒量差還不及時止損,這下好了。
回到房間後,她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刷著光腦計劃著什麼。
符消心裡還念著今天中午自己闖禍的事。
他湊到施詩旁邊,試探性地開口。
「詩詩,好詩詩,你在幹嘛呢?」
施詩目光緊盯著光腦,指尖飛快滑動著。
「在預定明天要送給老東家庭成員們的禮物。」
好歹是住別人家裡,多少得有點表示。
剛剛短暫的交流之後,施詩心裡有了點底。
嫂子對於她和符消的到來並不排斥,甚至十分歡迎。
但嫂子其他的丈夫們可就不知道了。
這別墅雖然是馳東的房產,有決定的權力,但人家是有家庭的人。
處理好其餘幾位男主人的關係還是很重要的,符消還要在這兒住上幾個月呢。
聽到施詩並沒有在心裡責怪他,符消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下。
他膽子也大了起來,抱著施詩的一隻胳膊,將腦袋靠在她的頸窩裡。
施詩感受到脖子上傳來的溫熱氣息,下意識抬手去揉符消的腦袋。
「明天就要開始訓練了。」哨兵的升級訓練一直很辛苦。
符消點頭,這是他自己選的,他很清楚。
施詩關掉光腦,符消伸手給她揉了揉太陽穴。
他看出她要睡覺,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給她蓋好。
施詩也安撫道:「睡吧。」
訓練基地大堂的擂台前每天都圍滿了人,裡面還包括前來下注的客人。
大堂經理如往常一樣忙碌著,只是前台的工作人員換了一個人。
今天馳東將符消帶來訓練基地後院的場地上訓練,施詩則在一旁翻看著手札。
她沒忘記給央時治療的事。
央池每天都給她發信息和她講述著央時的狀況,還拍了照片。
照片中男人的長髮遮住大半張臉,白色的襯衫將清瘦的身形籠在衣服里,露出來的胳膊白得嚇人。
陽光從窗戶透進屋內,打在他身上,明明是暖黃的色調,卻偏偏讓人覺得陰森至極。
他狀態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她需要儘快完成全部治療。
這件事不能拖太久,後面還會有更多事情發生,等著她去處理。
她仔仔細細地翻看著手札,想再從「修補」這一步驟中找到她遺漏的蛛絲馬跡。
可奈何她怎麼找也沒找到詳細的步驟的操作記載。
施詩又開始在網上查詢。
而這一查,硬生生查到了中午也沒個進展。
施詩正和馳東閒聊著,不愛說話的符消則在一旁默默吃著飯。
訓練基地食堂內學員來來往往,有序地排隊、進食。
「你送的禮物也太貴重了,你嫂子都喊我讓你趕緊退回去。」
施詩搖頭:「咱倆是朋友,這沒什麼,你讓嫂子收著就好。」
這基本的人情世故還是要有的。
馳東又道:「你是不是擱我這兒待個幾天又處理工作去。」
施詩打趣他:「老東現在也是對我了如指掌了。」
馳東夾了幾口飯送進嘴裡,半開玩笑道。
「待多久啊?不怕我給你老弟賣了?」
施詩瞅了他一眼,應著他的玩笑繼續說:「明天早上就走,你要是把阿消賣了我可跟你沒完。」
馳東笑了:「嘿!還挺護犢子!」
說完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了你就放心吧,小老弟擱我這兒丟不了。」
活脫脫一副把符消當小孩照看的樣。
其實馳東這麼想也沒錯。
因為施詩總感覺兩人從N9星出來之後,符消變得更黏她了,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這會兒她反倒看不透符消在想什麼了。
中午吃完飯簡單休息過後,符消繼續投入訓練。
施詩搜索了一個下午終於放棄向外求取方法。
就在她退出搜索界面時,帝國新聞榜單上一條飛速上升的頭條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爆:帝國懷化星中心城驚現黑塔越獄重刑犯!】
施詩死死盯著光屏上的這行標題。
懷化星?也是一個一線星球。
但他跑到懷化星做什麼?
按理說他現在不是應該東躲西藏,保證自己不被發現嗎?
在這個時候跑去一個一線星球,無異於昭告天下自己在哪兒。
他這是想幹什麼?
挑釁嗎?
施詩眉頭微蹙。
就這樣主動暴露自己的行蹤。
更讓她疑惑的是這條新聞的熱度並沒有像上次一樣,在榜單上掛了幾個小時就掉下去。
這條新聞的熱度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點讚轉發數量不斷上升。
評論區更是有許多在懷化星的星民曬出了自己偷拍到的照片。
【是不是他?!我當時一眼就就看到了,一臉頹廢邋遢樣,我就拍了下來。[附加照片+1]】
【我也拍到了![附加照片+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