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就算羅秘書沒有說話,這位專治醫生也沒有停下她的嘴。
「真是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身體是自己的,工作再忙也要勞逸結合。」
「你這院長也是個犟的,讓她別碰那該死的抑制劑非不聽,都說了那玩意對嚮導身體傷害很大,跟聾了一樣就是聽不見。」
「你也真是有毛病,你自己的身體顧得不就挺好,怎麼你院長的身體你就看不好。」
「她更有毛病,多大人了,自己的身體還得要被人看著才行,工作再重要也不是這樣搞的。」
說完施詩和羅知藝還嫌不夠,狠起來連自己都開始罵。
「我也是腦子抽抽了,如果當初在學校的時候再努力點,高低能把她這臭毛病給治好了。」
「有時候我真恨自己沒有踏入保姆這門職業,不然哪還能輪到你現在把我找過來。」
短短几步路,她語速快得將這一大段的絮絮叨叨跟念經一樣念完了,一進休息室倒是閉上了嘴沒吵施詩休息。
施詩一抬眼就看到自己那一身幹練職業裝的私人專治醫生。
「好久不見啊琳安。」
琳安嘴唇囁嚅著,顯然還沒把心裡的氣發泄完,正悄悄罵著呢。
她陰陽怪氣道:「真是好久不見!」
嘴裡一邊小聲罵著,手上一邊打開儀器對著施詩就開始掃描。
施詩沒理會她的小情緒,她現在頭暈著呢。
琳安用儀器掃描完,就開始了詢問。
「什麼時候開始頭痛的?」
「昨晚。」
「昨晚?!!」琳安又氣又急,「昨晚就開始頭痛怎麼今天才找我?」
施詩沉默,其實她一直覺得只是頭痛而已,過段時間就好了,沒必要太大驚小怪。
但奈何這個星際世界上的人對於嚮導的身體是小心翼翼捧著,到了有些病態的程度。
就比如現在,在藍星上一個不足為奇的小毛病,放在這裡就宛如癌症前期。
施詩一開始也不解詢問過,但琳安就會例舉一大堆嚮導因不愛惜身體,導致生個小病就直接歸西的例子。
雖然這個數字放在基數龐大的星際總人口面前不值一提,但是其實放在全星際嚮導總人數面前也同樣不值一提。
拗不過她,可能這個星際的嚮導基因就是如此奇特。
琳安一邊操控著光腦記錄著什麼,一邊忍不住吐槽。
「真不知道你怎麼想的,對自己的身體就是這樣不珍惜。」
「我們全家也跟上輩子欠你似的,我姐在實驗室給你打工,我做你私人醫生,也還是在給你打工。」
她指的是琳娜---嚮導易感期緩解劑研究項目的負責博士。
片刻後,她從光腦上的數據中抽離出來,得出結論,「用腦過度,休息不到位,還有,你易感期的時候是不是動用精神力了?」
這話一出來,羅秘書立馬朝施詩看去。
嚮導在易感期是不能大量調動精神力的,這是禁忌。
不然後續的精神反噬很可能會在嚮導脆弱的身體裡留下永久不可磨滅的病根。
如果很幸運沒有遇到這種情況,也會有短期的身體不適,各種奇奇怪怪的毛病找上門來。
施詩在易感期出門的時候,羅知藝就很不放心了。
施詩往常易感期都不會亂跑,這次卻一反常態。
她就想著可能是真的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就沒勸施詩。
但她還是沒想到施詩一回來身體就出現問題了。
羅知藝自責地低下了頭,早知道當時就應該攔住院長的,再重要的任務也沒有身體重要啊。
施詩看看面前怒目圓睜的琳安,又看看一旁低頭懊惱的羅知藝。
施詩:......
怎麼一個個的搞得像是她馬上就要入土了的感覺?
她很想說自己只是普通頭痛,並沒有什麼的。
但是又很清楚琳安是專業的嚮導專治醫生,絕對比現在的她還要了解她的身體。
所以哪怕施詩想說現在的自己並沒有感覺有多難受,但還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因為這話說出來,就像是一個精神病患者一直解釋自己沒有精神病一樣---沒人信。
「我...」施詩絞盡腦汁嘗試替自己辯解一下,但最後還是放棄了。
琳安「哼」了一聲,不想再看她。
她修長的指尖敲擊著虛擬光屏,叮囑著:「靜養3天,放鬆身心,不能再碰工作了。」
這回輪到施詩不樂意了,腦子裡出現了一黑一白兩個小人在天人交戰。
黑崽:不讓她工作?這和要她的命有什麼區別啊!
黑崽:作為一個資深工作狂而言,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事情!
這個時候小白義正言辭地開始教訓小黑。
白寶:身體!身體最重要!
白寶: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一副健康的身體,再想繼續工作都沒用!
黑崽大聲反駁:這根本就是普通的頭痛,壓根威脅不到健康!
黑崽:而且自己平時也有鍛鍊的!身體怎麼就差了!
白寶:你什麼都不懂!就是身體最重要!
黑崽:誰說我不懂!要工作才對!
白寶:身體!
黑崽:工作!
白寶:身體!
黑崽:工作!
......
最後還是白寶占了上風。
但施詩還是不死心,想再掙扎一下:「兩天......」
琳安立馬駁回施詩的訴求:「不行!你腦子和臉糊一塊了?想得這麼美!」
說完又扭頭訓羅知藝,「還有你,你記好了!」
羅知藝立馬抬起頭,認真聽著。
「我會給她開一副藥,從明天開始的3天時間,你每天早中晚都要盯著她喝下去!聽到沒有!她是個不愛喝藥的,我不放心。」
小羅秘點頭如搗蒜。
「我服了,這一天天的。」琳安不滿地嘟囔,但總歸沒那麼生氣了。
羅知藝向來高效率,這會兒就掏出光腦開始調整施詩的工作安排表了。
施詩:......
她無力地接受了醫生的安排。
說完琳安就讓她在休息室里好好待著,隻身進入廚房,過了一會兒就端進來一碗滿滿登登的黑色藥汁。
她盯著施詩的眼睛,發出不容置疑的聲音:「喝!全部喝完!一滴都別給我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