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詩最後還是皺著眉頭把藥都喝完了。
味道濃烈的湯汁不斷沖刷著舌根上味蕾,刺激又辛辣的苦味在口腔內不斷流轉,遲遲不肯消散。
藥汁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隨後施詩的身體就不受控制的抽搐了起來。
太苦了!
真是太苦了!
苦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施詩就這樣頂著紅紅的眼圈,戴著痛苦面具閉著眼將碗裡的藥一飲而盡。
羅知藝一臉心疼地看著自家院長,趕緊拿了一小顆糖剝開糖紙餵到了施詩嘴裡。
而琳安則是鬆了一口氣:「剩下的藥包我放在廚房了,按照我說的時間飯前去吃。」
說完就將一份施詩的身體各項數據檢測報告分別發給了施詩和羅知藝,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就離開了。
嘴裡的糖味在舌尖緩緩化開,但依舊抵擋不住胃裡的苦澀一點點漫上來。
這威力堪比中藥。
施詩被苦得說不出話來,癱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眼淚嘩啦啦地流。
羅知藝第一次看自家院長露出這樣鮮活的表情,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但又想到施詩喝藥時候的痛苦表情,就多剝了幾顆糖塞到施詩嘴裡。
興許是被琳安傳染了,她嘮叨起來,「院長,琳安說得對,易感期使用精神力本來就不行,您非要用。」
院長易感期外出的那幾天她都擔心壞了,果然還只是一個20出頭的小姑娘,很多方面還是需要她看著才行。
嘴裡的苦漸漸散了,施詩才活過來。
「我要回家。」這休息室里全是藥味,聞得她想吐。
被羅知藝送回空中島嶼後,她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癱在床上發呆。
頭不疼了,也不暈了,但是施詩卻焦慮起來了。
沒有事情做一下子清閒下來就渾身不舒服,確實對得起琳安對她的評價---工作狂。
管家機器人做好中午的飯菜,施詩捏著筷子緩慢送進嘴裡,羅秘書就是在這個時候端著滿滿一碗藥汁進來的。
這回施詩沒再推脫了,端起碗就是一口悶。
經過一上午她想清楚了,反正都是要喝的,身體好得快些倒還能早點回去工作。
下午的嚮導院視察還是要的。
從嚮導塔出來徑直往外走,能看到將嚮導塔團團圍住的高樓大廈連成一排,右邊是撫愈部,左邊是安鋒部。
徐至聲早早就在嚮導塔塔底的通道外等候著,看見施詩和羅秘書從下降通道處出來立馬迎了上去。
「院長。」
施詩點點頭。
現在這個點剛好是嚮導們上班的時間,現在視察是最好的時候。
嚮導院撫愈部內的工作分區其實很簡單。
低等級大多負責群體安撫,中等級嚮導則同時兼顧群體安撫和個人安撫,而高等級嚮導只需要個人安撫。
嚮導院撫愈部的安撫名額不同於聯邦和帝國的在每周日開放下一周的名額。
而是每晚只開放第二天的,哨兵只需要在搶到名額後的1小時內及時支付精神安撫費用就好了。
這樣做的目的是防止有的哨兵惡意爭搶預約名額,壓縮其他哨兵的預約空間。
可以說在這方面嚮導院是最公平公正的了。
搶到精神安撫名額的哨兵需要根據預約時間買好前往嚮導星飛艦班次的票,並在12小時內離開嚮導星。
否則會被嚮導院永久取消預約資格,並被嚴厲逐出嚮導星後,喜提嚮導院官網上的全名通報。
所以說嚮導院在星際上的地位,其實更像是一個大型的極其具有權威性的哨兵醫院。
施詩戴好面具,率先踏入第一棟群體安撫大樓。
一樓十分寬敞,一進大門就能看見正中央偌大的前台,整體呈舒展的圓形,打磨平整的桌面泛著細膩啞光,邊緣做了圓角打磨,順滑無稜角,上方的虛擬光屏上流動著「求助中心」的字樣。
以前台為中心,前方左右兩邊擺放著一排排消毒過的金屬長椅,後方則是由上升通道與下降通道為一組的,至少有4組的通道,供哨兵們使用。
而嚮導們則有專屬的員工通道,用來將哨兵與嚮導的人群區分開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大廳內的長椅上坐滿了前來參與群體安撫的哨兵。
她/他們全都打扮精緻,頭髮都能看出是明顯打理過的,只為給嚮導留下個好印象。
甚至走近了,還能聞到從她/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各式各樣的香水味,嗆得人頭暈。
徐至聲領著施詩去乘坐高層人員的專屬通道。
「今天的群體安撫名額依舊是全部約滿的狀態,進行群體安撫的嚮導共有9萬,其中低等級嚮導有7萬,中等級嚮導有3萬,剩下1萬5千的中等級嚮導今天沒有安排群體安撫,低等級嚮導則全部排滿。」
施詩點點頭,隨機抽取了一層按下按鈕。
視察嘛,肯定是要隨機抽取,來個出其不意的。
徐至聲繼續講著:「按照慣例,低等級嚮導們的群體安撫分為上下午3場,中等級嚮導則只有下午一場。所以今天群體安撫總共有24萬場,今天來參與群體安撫的哨兵共有720萬人,平均一場參與群體安撫的哨兵是30人。」
這無疑是一個龐大的數字,而且是只是群體安撫的人數,如果加上個人的精神安撫,已經超過1000萬了。
嚮導星每天有穩定的1000多萬哨兵來嚮導星進行精神安撫。
除了線上就要支付的高額安撫金外,他們在這兒吃喝、交通、購物帶來的收益是不可估量的。
好在當初施詩砸了許多金錢進去,把嚮導院得建立足夠大,面積已經超過一個小縣城了,完全禁得住這樣大的人流量。
走出上升通道,走廊十分安靜,沒有人在閒逛。
「現在是下午第一批次的群體精神安撫時間。」徐至聲解釋著。
哨兵只有在臨近精神安撫的前半小時的時間能夠乘坐上升通道上來。
濃郁的嚮導素以及嚮導的精神力從一間間安撫室內冒出來,施詩走向了最為濃烈的那一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