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廈，29歲，楊家家主，您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端坐在對面的楊廈雙手被鐵鏈束縛著，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坦蕩。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楊家做的都是正經買賣，那些商家最後怎麼樣了都和楊家無關，它們和楊家之間的關係，僅限於合同上甲乙。」
在審問室外，綺曦納的目光緊盯著楊廈的神色，不錯過一丁點。
但很可惜，這位楊家家主心理素質實在是強大，在這樣的逼問下也面不改色。
負責審問的哨警眼神凌厲，「你要想好了，如果現在說，或許還能減輕刑罰，如果不說，等證據擺在面前的時候，就不一樣了。」
楊廈不由冷笑一聲，要是有證據，這群人恐怕早就拿出來了，哪還用等到現在？
況且她相信那些人的手段，把痕跡都處理掉不是問題，只要她和楊崖不鬆口，帝國也沒法拿她倆怎麼樣。
想到這兒，她多了幾分底氣，身子往座椅上一靠，打算否認到底。
「楊家，沒有做任何見不得人的勾當，你們說你們有證據，那就拿出來。」
哨警被她這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模樣驚到了，可又想到楊家曾經的輝煌，重重嘆了一口氣。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哨警連忙起身敬禮，「會長。」
楊廈動作一頓，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去。
綺曦納身穿制服，衣領上別著一枚雕刻著被橄欖枝簇擁在中心的太陽，金色勳章的象徵著帝國嚮導會的最高權力。
她眼神冰冷，淡淡掃過楊廈，最後落在哨警身上，輕輕點頭。
楊廈感受到了昔日好友的疏離，不由自嘲一笑。
是啊，自己只是一個B級哨兵，現在還是被審的嫌疑人，怎麼會和大名鼎鼎、備受擁戴的嚮導會會長是朋友呢？
綺曦納在對面緩緩坐下，語氣聽不出波瀾，「好久不見，阿廈。」
楊廈怔住，心裡的酸澀湧上眼眶，眼淚像是不受控的泉，流出了這幾年來最純粹的真心。
這聲「阿廈」她多少年沒聽過了，曾經牽在一起說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兩人，在15歲那天徹底斷了聯繫。
那些在宮中一起嬉鬧的日子已經回不去了，大家都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她低低的「嗯」了一聲，低下高昂著的頭垂下眼帘，不想這副軟弱的模樣被看到。
相對無言，兩名哨警早已安靜地退出，現在的審訊室內落針可聞，只余楊廈時不時的吸氣聲。
綺曦納並不著急，她慢慢等著楊廈平復情緒，最後遞上乾淨的紙巾。
楊廈羞愧地接過。「謝謝。」
「你這幾年過得好嗎？」她看著她，似乎只是來敘舊的。
眼淚被擦乾了，只是眼前依舊朦朧一片，楊廈緩緩張開嘴，但話像是根魚刺死死卡在喉嚨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該怎麼回答呢？
好嗎？並不好，那些狼狽奔波的日子是她忘不掉的，看上去已經癒合實則早已潰爛的疤。
不好嗎？除了精神上的折磨，物質上其實沒有改變，甚至更好了。
只是這樣難言的痛苦，在兩人現如今巨大的身份處境下變成讓她不知如何訴說的悲。
最後她也只是點了點，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綺曦納還在加碼，「我記得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我們也已經15年沒見了，你沒什麼想和我說的嗎？」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耳畔，卻像是世界上最重的指責。
家裡孩子15歲的前一天是全家最期待最緊張的日子。
家裡的長輩們會聚集在一起，為孩子祈願禱告，最後將象徵著幸運的四葉草別在孩子的頭髮上，並親吻孩子臉側，獻上自己最真心的祝福。
到了晚上，一家人再開開心心地吃個晚飯，第二天還要帶上漂亮的花束，一起送孩子前往官方檢測院進行檢測。
楊廈牽著父親的手四處張望著，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最後終於在隊伍的最前排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她雙眼閃爍著光，抬頭望向父親，規矩地請示，「父親，納納在前面，我能否上前問候呢？」
「楊廈，要尊稱為綺曦納殿下，你這樣是無禮的行為。」
小小的楊廈再次請示了一遍，「父親，我能否上前問候綺曦納殿下呢？」
父親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不可以楊廈，馬上就要開始測試了，你是楊家未來的繼承人，要遵守規矩，別鬧笑話，等檢測結果出來了再去也不遲。」
楊廈很聽話，父親說得對，她是楊家的繼承人，要隨時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能給楊家丟臉。
在等待沒多久後，檢測正式開始，綺曦納是第一位檢測對象，她儀態沉穩地上前。
在後面的楊廈視線不由自主地跟隨綺曦納的移動而移動，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明明自己也要檢測，可她卻忍不住替綺曦納緊張起來。
在檢測藍光掃向綺曦納的一剎那，她幾乎是下一秒就抬頭望向高空中懸浮著的虛擬光屏。
「檢測中......」的字樣閃爍著，她不由得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虛擬光屏，目光不肯移開半分。
時間的流速變慢了，全身上下所有的血管在立刻不斷膨脹，仿佛就要在下一秒爆炸。
她從未覺得3秒是如此漫長，漫長到她甚至要懷疑自己會因緊張而缺氧。
然而3秒後，虛擬光屏上的字樣像是一則丟進人群中的煙花，點燃了在場所有人的熱情。
只見高懸的光屏上赫然顯示著那足以讓所有人都熱血沸騰的大字。
嚮導：SS級！
在觀賞區的人群炸開了鍋，無數歡呼與掌聲震耳欲聾，像是要將耳膜硬生生戳開，所有人都在為帝國的未來高興。
楊廈愣愣得看著上方的金色的字樣，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下，整個人都輕盈起來，呼吸都變得歡快。
嚮導！
SS級！
她的雙眼泵發出耀眼的光芒，望向被簇擁起來的綺曦納，發自內心地為她高興。
她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