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收拾後山

  從第二天開始，兩人真的開始收拾後山了。

  說是收拾，其實也沒多少可做的——草地原本就平整，樹也早就在該在的位置上。

  但魏無羨還是拿了一把竹掃帚，把杏樹和桃樹之間的落葉掃成一堆，又用鏟子把地面上一些凸起的草根剷平。

  藍忘機把兩棵小苗周圍的雜草拔了一遍，用手把根部的土面撫平，又量了一下兩棵樹中間那片空地的大小。

  「擺兩張長桌，這邊放菜，那邊放酒。中間留一條過道。」

  魏無羨停下手裡的活，走過來看了一眼藍忘機比劃的位置：「長桌從哪借？」

  「藍家食堂有，搬兩張過來，用完還回去。」

  「那椅子呢？」



  「夠多少人坐？」

  藍忘機數了一下：「江澄帶的人不會超過五個。聶帆那邊大概兩三個，藍家這邊，叔父、還有幾個長輩。」

  「加上我們倆，總共不到二十個。」

  「夠了。」

  魏無羨點了點頭，彎腰把掃攏的落葉裝進筐里，抬到後山邊緣倒掉。

  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野花，黃的白的混在一起，像是從路邊順手揪的。

  他走過藍忘機身邊的時候，把那把野花遞過去：「插在桌上。」

  藍忘機接過來看了一眼，沒有問是從哪摘的：「好。」

  兩人把後山大致收拾了一遍。草被掃過了，地面平整了，空隙里那些被日子堆疊起來的枯枝、落葉和舊年的碎籽都被清走了，只留下敞開的樹蔭。

  藍忘機把那把野花插進一隻粗陶瓶里，放在桃樹根旁邊的石頭上，又退後兩步看了看位置是否合宜。

  魏無羨站在幾步外，看著那兩棵樹之間的空地，空地比之前寬敞了一些，像是後山留出了一塊專門的地方。

  「過幾天，去買紅綢。」

  「紅綢掛在哪？」

  「掛在杏樹和桃樹之間，從杏樹的枝椏牽到桃樹的枝椏上，橫著拉一道。」

  藍忘機看了一眼兩棵樹之間的距離：「要買多長？」

  「三丈夠不夠？」

  「夠。」

  魏無羨站在杏樹底下，伸手比了一下從杏樹到桃樹的高度：「紅綢拉起來之後，風吹過來會飄。」

  「會飄。」

  魏無羨沒有再問，在草地上坐下來，靠著杏樹的樹幹，看著那兩棵樹之間的空地：「到時候長桌擺在下面，碗筷擺整齊，紅綢在頭頂飄。」

  藍忘機也在他旁邊坐下來，靠著同一棵杏樹，和他並排坐著。

  

  風吹過去的時候，兩人衣擺的邊角同時動了一下，又同時落回來，像是被同一陣風碰過之後才肯安靜下來。

  魏無羨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有沒有想過，那天會是什麼樣子？」

  藍忘機想了一下：「你站在杏樹底下，紅綢在上面飄，長桌在中間擺著，所有人都到了。」

  「然後呢？」

  「然後我走到你旁邊，把紅繩系在一起。」

  魏無羨沒有接話。靠著樹幹，把目光從遠處的天際線上收回來，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那你呢？你站在哪？」

  「站在你旁邊。」

  魏無羨沒有再問，像是這句話已經把該回答的都回答完了。

  他靠著杏樹，聽了一會兒風聲，然後閉上眼。藍忘機坐在旁邊，沒有閉眼，目光落在那兩棵小苗的方向，像是在替秋天把日子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