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番外四·木盒

番外四·木盒

2026-10-16 22:12:01 作者: Lust小魚

  第一章·裝滿了

  舊木盒裝滿的那天,是一個秋天的下午。

  魏無羨坐在桌邊,把盒蓋打開,數了一遍裡面的東西。

  其實不用數,這些年他反反覆覆看了很多遍,每一樣東西放在哪裡、是什麼時候放進去的、為什麼放進去,他都記得。

  但那天他還是從頭到尾數了一遍,然後發現盒子裡已經擠得滿滿當當,新的東西放不進去了。

  「藍湛。」

  藍忘機從窗邊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盒子。

  裡面的東西排列得整整齊齊,但每一件之間已經幾乎沒有空隙了。

  糖紙挨著銀杏葉,銀杏葉挨著紅繩,紅繩挨著白羽,一件挨著一件,像一排排站得很緊的人。

  「滿了。」藍忘機說。

  魏無羨把盒蓋合上,又打開,又合上:「換一隻?」

  「換一隻。」

  兩人去了鎮上。

  布店旁邊有一家木器鋪子,老匠人坐在門口刨木花,地上堆著刨下來的薄木片,捲曲的,帶著木料的香氣。

  魏無羨在鋪子裡挑了半天,最後挑了一隻比舊盒大一圈的,也是深色的木料,蓋面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刻痕,像是匠人隨手劃上去的記號。

  「這隻夠不夠大?」

  藍忘機看了一眼盒子的尺寸,又想了想這些年攢下來的東西:「夠。」

  兩人把新盒子帶回家,放在桌面上。

  舊盒子擱在旁邊,盒蓋打開著,裡面的東西在午後的日光里泛著各自的顏色和質地。

  魏無羨在桌邊坐下來,伸手把舊盒子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取出來,放在桌面上排成一排。

  糖紙、銀杏葉、紅繩、白羽、白石子、杏葉、桃葉、松果、桂花葉、信紙、針、兩隻青瓷酒杯、柳葉、杏核。

  後面還有這幾年新添的:北坡杏樹的葉子、兩棵小苗長成大樹之後落下的第一批新葉、江澄寄來的竹管里那截空了的管子、藍啟仁摘杏子時落在桌上的半片花瓣、每年秋天新落的銀杏葉、每年新收的杏核。

  桌面上排了長長的一列,從桌子這頭排到桌子那頭。

  日光落在那些物件上面,把它們照得溫潤而分明。

  魏無羨看著那排東西,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把糖紙拿起來,放在新盒子的正中間。

  

  「從第一樣開始。」

  藍忘機坐在對面,看著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地往新盒子裡放。

  第二章·第一樣

  魏無羨把糖紙放進新盒子之後,沒有立刻拿第二樣。

  他坐在桌邊,看著那張糖紙在新盒子裡安安靜靜地躺著,被日光映出一層淺淺的暖色。

  「這張糖紙,是我第一次給你那顆糖的紙。」

  「嗯。」

  「你當時沒有吃,帶回去了。洗乾淨,晾乾了,放起來的。」

  「嗯。」

  魏無羨把銀杏葉拿起來,放在糖紙旁邊:「這片是你放進去的第二樣,後山那棵銀杏的葉子。你說你欠過一棵樹。」

  藍忘機看著那片銀杏葉,沒有接話。

  魏無羨把紅繩拿起來,繞在手指上轉了一圈,又放下去,擱在銀杏葉旁邊:「這根紅繩,是你在蓮花塢撿的,我小時候戴過的那根。」

  藍忘機伸手,把紅繩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魏無羨一樣一樣地拿,一樣一樣地放。

  每放一樣,他就說一句話。

  有時候是回憶,有時候是一個日期,有時候只是那件東西的名字。

  白羽,是後山那隻白鶴換羽的時候落下來的。

  白石子,是從後山溪水邊撿的,被水沖了很多年,表面光滑得像一塊溫玉。

  杏葉,是第一片從杏樹上落下來的葉子。

  桃葉,是第一片從桃樹上落下來的葉子。

  松果,是後山松樹上摘的,鱗片完整,沒有缺損。

  桂花葉,是那年秋天從桂花樹上落的。

  信紙,是他寫的那封信,上面寫著「藍湛,我想你了」。


  針,是他縫衣服的時候掉在地上,被藍忘機撿起來用白布包好的那根。

  兩隻青瓷酒杯,是第一次在後山喝酒用的那兩隻,杯沿上還留著酒液干透之後留下的淺痕。

  柳葉,兩片。

  一片是歪脖子柳樹的,一片是他走之前在蓮花塢後廚門口摘的。

  枯的那片在左,綠的那片在右,葉尖朝同一個方向。

  杏核,第一顆,是那年秋天收的第一顆杏子留下的核。

  後面還有。

  北坡杏樹的葉子,兩棵小苗長成大樹之後落下的第一批新葉,江澄寄來的那截空竹管,藍啟仁摘杏子時落在桌上的半片花瓣。

  每年秋天新落的銀杏葉,每年新收的杏核。

  魏無羨一樣一樣地放。

  藍忘機坐在對面,看著他放。兩人都沒有說話,但也沒有覺得需要說話。

  日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動,從新盒子的左邊移到右邊,把每一件新放進去的東西都照得溫潤而分明。

  第三章·新盒

  東西放完的時候,日光已經偏西了。

  魏無羨把最後一樣放進去,合上盒蓋,用手掌在盒面上平撫了一下。

  新盒子比舊盒子沉一些,木料更厚,蓋面也更平整,那道淺淺的刻痕被他的手心捂得微微發熱。

  「好了。」

  藍忘機把舊盒子拿起來,看了一眼。

  舊盒子空了,裡面只剩下木料本身的顏色和紋路,還有盒底那層被東西壓了很多年之後留下的淺痕。

  「舊盒子放哪?」魏無羨問。

  「收在柜子頂層。」

  「和新編的紅繩放在一起?」

  藍忘機沒有答話,把舊盒子收起來,走到柜子前面,拉開櫃門,把舊盒子放在頂層,和新編的那根紅繩並排擱著。

  他關上櫃門,走回桌邊。

  魏無羨把新盒子端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比舊盒子重,但也不算太沉。

  他走到抽屜前面,拉開抽屜,把新盒子放進去。

  盒子放進去的時候卡了一下,他用手按了按,盒子落穩了。

  「比舊盒子大一圈,抽屜差點塞不下。」

  藍忘機站在他旁邊:「放得下。」

  魏無羨關上抽屜,走回桌邊坐下。




  但他的手指還記得盒蓋的觸感,木料的光滑面、那道淺淺的刻痕、被他手心捂熱之後留下的餘溫。

  「藍湛。」

  「嗯。」

  「新盒子還能用很久。」

  「很久。」

  「裡面還能放很多東西。」

  「能放很多。」

  魏無羨靠著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變暗的後山上。

  杏樹和桃樹的葉子正在落,兩棵小苗長成的大樹也正在落,北坡那棵杏樹也在落。

  花瓣和葉子一片一片地飄下來,鋪在草地上,鋪在樹根旁邊,鋪在紅綢曾經掛過的那片空地上。

  「明年春天,還會有新的葉子落下來。」

  藍忘機坐在他對面:「還會有新的東西放進去。」

  魏無羨沒有再問,靠著椅背,看著窗外的後山。

  新盒子在抽屜里安安靜靜地擱著,裡面裝著從一顆糖的油紙開始的一切,

  還沒有滿,還會有新的東西放進去。

  明年會有,後年會有,再後年也會有。

  一直到再也不會動為止……

  ————————————————

  寫到最後一字時,眼睛發酸發痛,眼淚積蓄在眼眶裡,想打轉,但又怕掉下去。

  後面停止,眼淚慢慢收回去,感覺有點痛,或許不舍。

  他們是原創墨香銅臭筆下鮮活的人物。

  但在這裡是由我書寫他們在我腦海想像中的日常,我不知道有沒有ooc,畢竟很多人都不喜歡,但我儘量寫他們原有的性格。

  說真的,我還不想這麼快就點擊完結!

  畢竟之後就不能再寫番外,什麼都幹不了!只能靜靜的看著完結!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