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帶貨我見過，直播做菜我也見過。
可直播大學食堂後廚，還三班倒不帶停的，這東垣學院是頭一份吧？」
中午十一點，東垣學院第一食堂後廚，角落裡一個隱蔽的廣角攝像頭正對著忙碌的灶台。
不鏽鋼台面擦得能照見人影，大廚老張顛勺的動作乾淨利落，鍋里青椒肉絲翻飛，油花滋啦啦地響。
這幅畫面正通過東垣學院的官方帳號，同時在抖抖、B站和學校論壇上同步直播，畫面右上角的在線人數顯示1.2萬。
這數字看著不大，但評論區的彈幕幾乎都沒停過。
「來了來了，每天的下飯時刻！看看今天張師傅炒什麼菜。」
「雖然我吃的是泡麵，但我看的是肉絲，四捨五入我也吃肉了。」
「張師傅今天顛勺的姿勢不夠帥啊，是不是昨天打麻將輸了？」
「有可能，萬一影響到今天飯菜的質量怎麼辦，建議讓我嘗嘗。」
「這是白噪音直播間嗎，怎麼一進來就看見有人說夢話？」
「隔壁學校學生表示，同在大學城，差距怎麼這麼大呢？」
彈幕飄過一片幸災樂禍的哈哈哈哈。
東垣學院在三天前宣布，為了響應明廚亮灶和食品安全透明化的號召，將對三個學生食堂的後廚進行為期一個月的輪流不間斷直播。
總務處孫長庚在解釋時說：「讓家長放心，讓學生安心，讓教職工定心。」
但實際上，這是靳歡顏出的主意。
劉大海提供的錄音像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
她聽了不下十遍的錄音，才在系統的提示下，確定田柱如果要下手，十有八九是衝著最容易引發恐慌的食堂來的。
不過與其被動防守，不如把整個後廚攤在陽光下，讓人無處下嘴。
如果對方還敢動手，那就是在全網幾萬人的注視下犯罪。
這個決策一出，效果立竿見影。
學生們沒事就打開直播看看今天有沒有新菜，家長們在家長群里頻頻點讚。
甚至還有幾個美食博主把直播畫面做成了高校食堂鑑賞系列，播放量還不低。
靳歡顏的辦公室里，她正端著杯熱拿鐵，坐在電腦前摸魚看直播。
旁邊的安保處長鄭大勇正襟危坐，看著監控牆上的十幾個分屏畫面，表情專注。
「鄭處長，今天各個入口什麼情況？」靳歡顏隨口問。
「一切正常，靳董。」
鄭大勇翻了翻記錄本，「東門和北門的訪客登記比昨天多了十幾個，但都是來送快遞和維修設備的。
「嗯，別放鬆。」靳歡顏目光還盯著屏幕，「咱們不指望他一定會來，但他要是來了，就讓他有來無回。」
她說著，又切換了另一個直播間。
那是第二食堂的監控，畫面里幾個阿姨正戴著口罩和帽子，在認真地摘菜，流水線作業，動作麻利又安靜。
搞得靳歡顏都有點餓了
與此同時，大學城西區，紅光汽修廠二樓，何八和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正看著一部手機。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東垣學院的食堂直播間。
「看到了嗎？就是這個點。」
何八指著屏幕里那個通往倉庫的側門，「那個門平時沒什麼人，你把東西扔進去就行，不用管會不會被發現。
只要讓監控拍到就行，剩下的有人會運作。」
鴨舌帽男叫胡老三，以前在幾個大酒店的廚房打過雜，手腳還算麻利，關鍵是拿錢辦事，不多問。
他盯著屏幕看了半天，皺眉道：「八哥，他們這有監控，直接扔進去不是找死嗎？」
何八嗤笑一聲：「你傻啊？攝像頭再多，總得有盲區。
又不是讓你用自己身份證登記進去，你不是在他們那套牌了個工服嗎？
穿上，戴好口罩，把臉擋住。
到時候真被拍了，你也往人多的地方一鑽，誰能認出你？」
他頓了頓，給胡老三轉了一筆定金，「放心，這票幹得乾淨利落，不留尾巴。
事成了，你半年的生活費都夠了。」
胡老三看著到帳信息，咬了咬牙，點了頭。
下午，食堂正處於晚餐高峰前的短暫空閒。
第一食堂的後廚里，員工們正在準備食材，幾個阿姨在清洗蔬菜，大廚老張靠在牆邊嘬著根沒點火的煙休息。
直播間裡的觀眾們也開始紛紛就位，準備迎接晚上的下飯時刻。
不過……
「那個側門怎麼開了？沒人進來啊？」
一條彈幕突然刷過去。
網友們仔細一看，果然，在監控畫面的最遠端，那個平時緊鎖的、通向外部垃圾通道的側門門縫，好像露著一條縫。
有人沒太在意，以為是風把門吹開了，畢竟這門離後廚操作台有段距離。
可是下一秒，一個穿著髒兮兮藍色工作服、壓著帽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閃了進來。
那人的動作極快，進門後根本不停，掄圓了胳膊，把兩個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朝著堆放米麵的倉庫門口猛地一甩！
「我去，那是什麼玩意兒！」彈幕快速飄過。
一個黑色垃圾袋落地後，袋口鬆了，兩條黑白色的長條動物扭動著身體爬了出來。
隨後，幾隻老鼠也吱吱地叫著，從另一個破了口的塑膠袋裡鑽了出來，在乾淨得反光的地板上瘋狂逃竄。
下一秒，那人的身影已經縮回了門縫裡，側門重新關上，整個過程前後不超過五秒。
但這會兒直播間的觀眾們已經炸了。
「我靠！那是什麼玩意兒！」
「垃圾袋？誰往食堂倉庫門口扔垃圾？」
「不對！那個袋子破了！有東西爬出來了！」
「臥槽臥槽臥槽！是老鼠！還有蛇？！」
「啊啊啊啊啊什麼鬼！食堂後廚進老鼠了？！」
「不對，這明顯是有人故意扔進去的啊！
你沒看見那個人是從外面跑進來的？」
「錄屏了錄屏了！我錄下來了！」
彈幕瞬間刷瘋了。在線人數從八千多直接飆到了一萬五，並且還在瘋狂上漲。
有人截圖發微博，有人錄屏發抖抖，還有人直接把連結甩到了各個群里。
而此時此刻，打掃衛生的阿姨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看到倉庫門口的地板上，幾條黑白色的長條動物正扭動著身體。
旁邊還散落著幾隻灰黑色的老鼠，正驚慌失措地順著牆角亂竄。
「媽呀！」阿姨手裡的拖把咣當掉在地上，尖叫聲幾乎要穿透天花板。
老張猛地睜開眼，順著阿姨指的方向一看，臉色瞬間鐵青。
他當過幾年兵，反應比普通人快得多，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抓起旁邊一個不鏽鋼盆扣住最近的一條蛇。
同時朝旁邊發呆的幫廚吼道：「別愣著！關門！把倉庫門關上！別讓那些東西跑進食材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