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房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細縫。
顏淑娟和陸起紅一前一後站在走廊上,腦袋挨著腦袋,正透過那條縫往裡看。
她們本想來看看兩個人到底有沒有睡在一起,哪能想到,剛把門推開一點,就撞見這麼刺激的一幕。
蘇糯主動親了陸時硯!
還是親嘴!
顏淑娟瞪大眼睛,差點當場叫出聲。
再看陸時硯。
平時不管遇上什麼事,都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像被人點了穴,僵得一動不動。
耳根紅得更是明顯。
顏淑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分明就是真感情!
她還想再看兩眼,身旁的陸起紅忽然往前挪了一步,房門也跟著被推開了些。
顏淑娟嚇了一跳。
她眼疾手快,一把拽住陸起紅的胳膊,把人拖離門邊,再輕輕將門合上。
門關嚴的那一刻,顏淑娟終於忍不住了。
她壓著聲音,興奮得原地轉了半圈。
「太甜了,太甜了!我磕到真的了!」
陸起紅臉色發僵,還是不肯認。
「這……這說不定也是演的。」
顏淑娟朝緊閉的房門指了指。
「時硯剛才臉紅成什麼樣,你沒看見?他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露出過這種表情?臉能裝,耳朵還能裝?那分明就是真心喜歡,演不出來的!」
說到這兒,她滿意地點點頭。
「別疑神疑鬼了,我磕的這對就是真的!」
「嫂子,你——」
「走走走,別打擾他們。」
顏淑娟扯著陸起紅就走。
陸起紅不甘心,接連回了幾次頭,最後還是被拽下了樓。
臥室里,陸時硯並不知道門外發生了什麼。
他仍舊低頭看著蘇糯。
嘴唇上那點柔軟的觸感還沒散,剛才那一聲清脆的「啵」,也像卡在耳朵里,一遍遍地響。
蘇糯的眼裡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別的意思。
就是在道謝。
陸時硯當然清楚。
可他心跳失了平時的節奏,連垂在身側的手都不自覺地收緊。
過了幾秒,他才找回聲音。
「你為什麼要謝我?」
嗓音比平時啞了不少。
蘇糯掰著手指,一件一件數給他聽。
「陸先生願意照顧糯糯,幫糯糯擋開水,還幫糯糯說話。還……還教糯糯禮節。」
陸時硯沉默了。
他剛才為了哄她,隨口編出來的「唇禮儀」,被她學得倒是快。
要是不把這件事說清楚,她以後再遇到幫過她的人,也這樣湊上去親一口怎麼辦?
一想到那個畫面,陸時硯胸口就悶得厲害。
「以後不要這樣對別人表達感謝。」
蘇糯歪了歪腦袋,滿臉困惑。
「為什麼呀?陸先生不是說,親親是禮儀嗎?」
自己挖的坑,到頭來還得自己填。
「國外可以。國內不一樣。」
陸時硯停了停,總算找出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
「在國內,只有關係很親近的人,才可以用這種禮儀。」
蘇糯聽得認真。
她不懂國外和國內的規矩為什麼不一樣,不過陸先生見過的世面多,懂得也多,他說的肯定沒錯。
她乖乖點頭。
「哦,好!只有很親近的人才可以親,糯糯記住啦!」
陸時硯看向她。
小姑娘剛哭過,眼尾還有點紅,臉上的笑容軟乎乎的。
她信任他,也依賴他,只是這份依賴,還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至少現在不是。
在蘇糯心裡,她真正想嫁的人一直都是陸雲舟。
這些事,陸時硯比誰都清楚。
可他現在竟有些不願意再去想。
他越來越捨不得放她離開了。
蘇糯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陸先生?你怎麼不說話呀?」
陸時硯回過神,壓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他看了一眼時間。
「沒什麼。很晚了,睡吧。」
蘇糯應了一聲,卻沒有馬上去床邊,而是打開衣櫃,在自己的小包里翻找起來。
沒一會兒,她抱出幾塊布料,還有針線和棉花,全放在桌上。
陸時硯走過去。
「你拿這些做什麼?」
「做禮物呀。」
蘇糯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鐲,笑得很甜。
「婆婆送了糯糯這麼貴的鐲子,糯糯也想送她禮物。糯糯親手做,才有心意。」
檯燈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陸家大廳。
蘇糯眼裡帶著熬夜留下的紅血絲,精神倒是很好。
她把一隻棕色的手工小熊捧到顏淑娟面前,眼裡滿是期待。
「婆婆,送給你!」
顏淑娟接過小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針腳不算多精緻,有些地方還歪歪扭扭,可小熊的樣子憨態可掬,脖子上還繫著一條小絲帶。
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糯糯,這是你做的?」
「嗯!」
蘇糯摸了摸鐲子。
「你送了糯糯禮物,糯糯也要回禮感謝。」
顏淑娟越看越喜歡,又注意到她發紅的眼睛。
「做這個得花不少時間吧?你買個現成的就行了,怎麼還熬夜?」
陸時硯從樓梯上走下來,開口替她回答。
「她說親手做才有心意,昨晚熬了一整夜,連夜縫出來的。」
「你也不知道攔著她?」
顏淑娟心疼得不行,拉住蘇糯的手看了看。
幾根手指上,全是針扎出來的小紅點。
她的心一下就軟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實心眼?累壞身體怎麼辦?以後凡事多替自己想想,不用什麼事都惦記著別人。」
蘇糯搖搖頭。
「糯糯不累!大家都對糯糯好,糯糯也想對大家好。」
陸起紅坐在沙發上,聽到這裡嗤笑一聲。
「哼,倒是會收買人心。」
顏淑娟臉上的笑淡了。
陸時硯也抬眸看向她。
蘇糯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趕緊從身後的袋子裡又拿出一個布偶。
那是一隻小鹿。
淺棕色的身體,腦袋上縫著兩隻小角,脖子間還系了一顆小鈴鐺。
蘇糯雙手捧著小鹿,走到陸起紅面前。
她把小鹿往前遞了遞,笑容真誠又柔軟。
「姑姑!這個小鹿,送給你!」
陸起紅盯著那隻小鹿,整個人猛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