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糯離得越來越近。
近到陸時硯稍稍低頭，就能碰到她的額頭。
她根本不知道危險，還在盯著他的臉看。
「陸先生，你真的臉紅了。」
蘇糯說得很認真。
陸時硯喉結又滾了一下。
忍住。
必須忍住。
她什麼都不懂，他不能再越界了。
陸時硯逼著自己移開視線，手指按在琴凳邊緣，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
偏偏蘇糯沒打算放過他。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東西，目光從他的臉慢慢往下移，最後落在他凸起的喉結上。
剛才還沒有這麼明顯。
現在動得好厲害。
蘇糯歪了歪腦袋，盯著看了幾秒，忽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上去。
溫軟的指腹碰到皮膚。
陸時硯整個人頓時僵住。
那一瞬間，他連呼吸都停了。
蘇糯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她只看到那塊凸起在自己指尖下面滾動了一下，頓時睜大了眼睛。
「陸先生，你這裡怎麼會動呀？」
她說著，又輕輕碰了一下。
「糯糯一戳，它就動得更厲害了。」
陸時硯耳根上的紅迅速漫開，一路燒到了脖頸。
他想往後退，琴凳就這麼大，身後也沒有多少位置。
蘇糯還坐在旁邊，手指懸在他頸間，似乎準備再試一次。
眼見那根手指又要落下來，陸時硯猛地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別、別亂碰。」
他偏過頭，嗓音發緊，連氣息都有些亂。
蘇糯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
手腕被握著，不疼，只是動不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陸時硯紅得厲害的側臉，眼裡的好奇很快變成擔心。
「陸先生，你的臉好紅。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沒有。」
陸時硯回答得太快，聽著更像欲蓋彌彰。
「可是你的脖子也紅了。」
蘇糯皺起眉頭。
陸時硯現在看起來很不正常。
她越想越著急，抽了抽手。
「你先鬆開糯糯，我摸摸你有沒有發燒。」
陸時硯立刻鬆手。
蘇糯的手剛得到自由，馬上抬起來，朝他的額頭貼過去。
那隻手越來越近。
陸時硯盯著她的臉，心裡那根勉強繃住的弦差點斷開。
不能讓她碰。
再碰下去，今天就真的走不出這間琴房了。
他猛地站起身。
蘇糯的手停在半空，茫然地抬起頭。
「陸先生？」
「我……」
陸時硯開口時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厲害。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向窗外，不敢再看她。
「我有點悶，你先自己練。」
「悶？」
蘇糯朝窗戶看了一眼。
窗戶明明開著，窗簾還在輕輕動，怎麼會悶呢？
陸時硯也知道這個藉口站不住腳。
可他顧不上那麼多，轉身就要出去。
走得太急，他的小腿撞上琴凳邊緣，腳下又被凳腿絆了一下，身體明顯晃了半步。
蘇糯嚇得趕緊站起來。
「陸先生！」
她伸手想扶，陸時硯已經穩住身形。
「不用管我！」
陸時硯背對著她，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
蘇糯的腳步當場停住。
他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重，又停了一下，儘量讓聲音恢復正常。
「我沒事，你繼續練。」
說完，他快步往外走。
那背影怎麼看都有幾分慌亂。
蘇糯站在鋼琴旁，看著他出了門，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
琴房外的走廊靜悄悄的。
陸時硯剛邁出去，拐角處幾顆腦袋立刻縮了回去。
林叔貼著牆站好，身後擠著幾個阿姨，一個個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他們剛才聽琴聲停了，本想過來看看。
誰知道正好撞見陸時硯慌慌張張往外走。
在這個家裡待了這麼多年，他們還真沒見過陸時硯這副模樣。
被蘇糯碰了兩下，走路居然差點被琴凳絆倒。
腳步聲漸漸走遠。
林叔才從角落裡探出頭，望了望琴房，又看了看陸時硯離開的方向，笑得滿臉褶子。
「嘿嘿，CP又發糖了。」
琴房裡的蘇糯聽見動靜，疑惑地往門口看。
走廊瞬間恢復安靜。
她站了一會兒，確認沒人進來，只好重新坐回琴凳。
陸時硯讓她繼續練。
她便老老實實把手放到琴鍵上，從第一個音開始。
很快，蘇糯跟著路時硯學習彈鋼琴已經有一周了。
蘇糯的進步很大，可以獨立演奏一首簡單的小曲子。
某日，午後的陽光漸漸偏斜。
蘇糯練完了曲子，便獨自去了後花園散心。
花園裡很安靜。
她沿著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腦子裡還想著琴房裡的事，連有人朝她走來都沒馬上察覺。
「蘇小姐！」
一道聲音從前面傳來。
蘇糯停下腳步。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她面前，臉上堆著笑，態度熱絡得過了頭。
「你就是陸總的身邊人吧？」
蘇糯不太明白什麼叫身邊人。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男人臉上的笑更深了，趕緊自我介紹。
「我是陸氏事業部的經理，姓王。大家都叫我王總。」
「王叔叔。」
蘇糯禮貌地叫了一聲。
「你找糯糯有什麼事嗎？」
王總四下看了一圈，確認陸時硯不在附近，這才往前湊了湊。
「是這樣的，我部門裡有個實習生姑娘，前些天意外摔傷了。」
提到這件事，他立刻換上一副痛心的表情，還重重嘆了口氣。
「唉，出了這種事，我心裡也很難受。可這事遲早會傳到陸總那裡，我就擔心陸總聽了別人的話，誤會我這個當經理的沒照顧好員工。」
蘇糯聽見有人受傷，心馬上提了起來。
「那個姐姐摔得重不重呀？」
王總趕緊擺手。
「不重，一點都不重！休息兩天就好了，真沒什麼大事。」
蘇糯這才鬆了口氣。
王總又壓低聲音。
「等陸總問起來，還得麻煩你幫我多說兩句好話。你就告訴他，那姑娘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跟公司沒有關係。」
他頓了頓，笑容裡帶上幾分討好。
「千萬別讓陸總細查這件事，省得小事鬧大，影響大家工作。你說是不是？」
蘇糯沒聽出他話里的彎彎繞繞。
她只覺得，既然是誤會，那就該解釋清楚。
「好。糯糯會幫你跟陸先生說清楚的。」
「那可太謝謝你了！」
王總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立刻從身後拿出兩個包裝精緻的禮盒，不由分說塞進蘇糯懷裡。
盒子沉甸甸的。
蘇糯下意識抱緊，差點沒接穩。
「王叔叔，這是什麼呀？好重哦。」
「不重不重！就是一點糕點。」
王總按住盒子，不讓她還回來。
「送給你嘗嘗，千萬別嫌棄！我那邊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蘇糯還沒說完，王總已經轉身快步離開。
他走得飛快，像是生怕她追上去，沒一會兒便消失在花園拐角。
蘇糯抱著禮盒站在原地，一臉為難。
陸時硯不許她隨便收別人的東西。
可這裡面只是糕點。
別人送她吃的，應該沒關係吧？
「是糕點的話，糯糯收下應該沒關係……」
她小聲念叨著，低頭打開其中一隻禮盒。
蓋子掀開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裡面根本沒有糕點。
一沓又一沓現金擺得整整齊齊，塞滿了整個盒子。
蘇糯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錢，嚇得手指一抖，盒蓋差點掉到地上。
不遠處的樹影后，沈黛舉著手機，將她抱著禮盒、面前擺滿現金的模樣拍得清清楚楚。
沈黛盯著屏幕里的照片，嘴角一點點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