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沈黛嘴裡還在念著。
她接受不了。
明明只差一步。
只要陸時硯認定蘇糯收了錢，這個傻子就再也沒資格留在陸家。
可錢竟然被退回去了，還是蘇糯主動退的。
辦公室里靜得壓人。
陸時硯沒再看沈黛，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通知法務部，立刻凍結王石名下所有職務和權限。查他在職期間經手的項目，聯繫相關員工，搜集他職場霸凌、騷擾員工的全部證據，直接移交司法機關，依法從嚴追責」
手機那頭的人應得很快。
陸時硯沒有停，緊接著吩咐第二件事情。
「聯繫醫院，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全額承擔那名實習生的治療費用。派專人對接家屬，賠償和後續安置儘快落實。」
說到這裡，他目光更沉。
「集團會公開道歉。那個女孩受過的傷，陸氏必須給她一個交代。」
蘇糯站在他身邊，聽得很認真。
那些話里有不少她聽不太懂。
可她聽懂了醫生，聽懂了治病，也聽懂了給小姐姐一個交代。
她攥緊的手指慢慢鬆開。
太好了。
有人會救那個姐姐。
壞人也會受到懲罰。
陸先生果然什麼都能解決。
電話掛斷，陸時硯將手機放回桌上。
沈黛這才回過神。
「那她呢？」
她猛地抬手指向蘇糯，聲音尖得刺耳。
「王石的事要查，她的事就這麼算了？她差一點就釀成大禍！」
陸時硯轉過臉。
「你說得對。還有……」
沈黛一怔。
壓在胸口的那股氣，瞬間順了。
她就知道。
陸時硯再糊塗，也不可能拿整個集團陪蘇糯胡鬧。
這回是錢及時退了。
下回呢？
這個傻子聽不懂別人話里的意思，誰哄兩句都信。
留在陸時硯身邊，只會一次又一次給他惹麻煩。
沈黛唇角重新揚了起來，心裡越發痛快。
「我就說，這種人絕對不能縱容。」
她抱起雙臂，等著陸時硯處置蘇糯。
陸時硯看著她。
「還有一件事，確實該處理。沈黛。」
沈黛眼裡的得意還沒散，便聽見他叫了自己的名字。
不對。
這語氣不對。
「你造謠構陷，刻意挑撥，停職反省一個月。」
沈黛臉上的笑當場僵住。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陸時硯，你瘋了嗎！」
她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照片散開。
「我是為了集團！也是為了你好！那個實習生出了這麼大的事，王石又敢拿錢來買通你身邊的人，我把證據送到你面前有什麼錯？」
陸時硯掃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什麼都沒查清，你就給糯糯定了罪。還要我報警，把她送進監獄。」
「可她本來就不該留在這裡！你為了她停我的職？她算什麼？她就是一個傻子！」
這句話一出口，蘇糯的睫毛輕輕一顫。
她知道自己不聰明。
可別人一次次罵她傻子，她還是會難受。
陸時硯看見她泛紅的眼眶，臉色徹底沉了。
「閉嘴！」
沈黛被這一聲震得愣在原地。
「糯糯心思乾淨。有人故意騙她，算計她，她依舊守住了自己的底線。她發現盒子裡是錢，馬上讓林叔去追。知道有人受傷，她第一時間跑來找我。」
陸時硯朝桌上的照片抬了抬下巴。
「你呢？身為產品部總經理，遇到員工跳樓，想的不是查明真相，更不是救人。你拿著幾張偷拍來的照片挑撥是非，出於私心，逼我把糯糯送進監獄。」
他的每句話，都像扇在沈黛臉上。
「你和王石有什麼區別？」
沈黛身子晃了一下。
這句話太重了。
王石騷擾員工，逼得人跳樓，還拿錢掩蓋真相。
陸時硯竟然拿她跟那種人比！
沈黛眼睛發紅。
「我做這些，全是因為她會害了你！」
她指著蘇糯，手指都在發抖。
「陸時硯，她就是個累贅！早晚有一天，你會被她害得一無所有！」
蘇糯抿緊嘴唇。
陸時硯沒有再和沈黛廢話。
他按下內線。
「保安，進來。」
沈黛猛地轉頭。
「你要幹什麼？」
辦公室門很快被推開，兩名保安走了進來。
他們已經聽見了裡面的爭吵，誰都不敢多問，只等陸時硯吩咐。
「把她帶出去。」
兩人一左一右架住沈黛的胳膊。
沈黛哪裡肯走，拼命往後掙。
「放開我！我是產品部總經理，你們敢碰我！」
保安動作頓了一下。
陸時硯只說了三個字。
「帶出去。」
兩人再不敢遲疑，直接將沈黛往門外帶。
沈黛掙不開，鞋跟在地上劃出刺耳的響聲。
「陸時硯，你會後悔的！那個傻子遲早會害了你！你現在護著她，以後一定會後悔！」
辦公室的門在她身後合上。
那些尖銳的聲音終於被隔絕在外。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蘇糯還站在原處。
她低著頭，小手死死攥著裙子，指尖都泛了白。
「陸先生……對不起。」
她聲音很小。
陸時硯眉頭一緊。
「為什麼道歉？」
「糯糯給你惹麻煩了。」
她越說越難受。
陸時硯走到她面前，握住她攥緊裙擺的手。
她抓得太用力，指節都僵了。
他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動作很輕。
「糯糯沒有錯。錯的是那些不懷好意的人。」
蘇糯抬起濕紅的眼睛。
陸時硯低聲道：「是王石騙你，也是沈黛故意拿照片污衊你。也怪我沒有保護好你，讓你卷進這些骯髒事裡。糯糯受委屈了。」
蘇糯連忙搖頭。
「糯糯不委屈。」
她停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裡最擔心的話。
「糯糯只怕給你惹麻煩。」
陸時硯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
這姑娘被人指著鼻子罵，被冤枉收錢，還差點被送進監獄。
到頭來，她最害怕的事，竟是給他添麻煩。
「不會。你永遠都不是麻煩。」
他的聲音緩了許多。
蘇糯鼻尖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她趕緊眨了眨眼，想起那名還在醫院裡的實習生。
「那個受傷的姐姐呢？她會好嗎？」
「會。」
陸時硯回答得很肯定。
「醫院會給她用最好的醫生、最好的藥。只要還有機會，就一定會把她救回來。」
蘇糯終於露出一點笑。
「那就好。」
她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陸先生，糯糯要快點變聰明。以後再碰到這種事情，糯糯就能早點發現問題，不讓壞人騙，也不給你惹麻煩了。」
她說得認真，像是在許一個很重要的承諾。
陸時硯看了她許久，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