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身體晃了一下,手掌撐住桌沿,才勉強站穩。
法務負責人翻頁繼續展示固化證據,並一一解釋。
「這是陸總失聯期間,趙強僱傭水軍,全網製造陸氏破產恐慌、惡意抹黑企業形象的後台操控記錄;這是趙強利用多家空殼公司,惡意做空陸氏股票、收割散戶、併購企業資產的違規憑證。」
「假的!」
趙強突然嘶吼起來,衝著大屏幕指過去。
「這是假的!是你們偽造的證據!陸時硯,你為了陷害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陸時硯站在他面前,神色沒有半點波動。
「是真是假,法律說了算。把這些證據,包括他之前勾結王石偷換主材、謀取私利,還有蓄意傷害糯糯的證據,一起提交公安。」
法務負責人立刻應聲。
「明白,陸總。」
趙強猛地抬頭。
「陸總,等等!」
他剛才還咬死不認,這會兒聲音已經軟了下來。
「我們好好聊,事情沒到這一步。你看,陸氏現在不是已經沒事了嗎?股份我可以還,錢我也可以補,之前的事咱們……」
「咱們什麼?」
陸時硯打斷他。
趙強嘴唇發抖,後面的話卡在喉嚨里。
「咱們都是生意人,沒必要把事情做絕。」
「你派人撞我的時候,想過沒必要把事情做絕嗎?」
趙強臉色瞬間慘白。
陸時硯的目光落到他臉上。
「你讓人盯著糯糯,傷害她的時候,想過嗎?」
趙強像被這句話逼到了懸崖邊,猛地朝後退了一步,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陸時硯抬起手,朝身後的保鏢示意。
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
趙強一看他們靠近,徹底慌了。他轉身就想跑,可才邁出一步,雙臂已經被人從後面扣住。
「放開我!你們憑什麼抓人?」
他拼命掙扎,肩膀被按得往下沉。
「陸時硯,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手裡還有陸氏的股份,我是公司股東!」
「股份?」
陸時硯淡淡看了眼桌上的合同。
「你很快就不是了。」
陸時硯沒有再看他。
保鏢強行拖著趙強往外走。
他一路掙扎,一路喊叫,聲音從會議廳傳到走廊,又慢慢遠去。
直到大門重新合上,廳內才恢復了安靜。
所有股東都低著頭,沒人敢和陸時硯對視。
剛才簽字的時候,他們一個比一個果斷。
現在陸時硯站回來了。
角落裡,一個股東悄悄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問:「完了……陸總接下來是不是該整頓我們了?」
聲音不大,會議廳里的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不少人跟著抬起頭,神色忐忑。
陸時硯掃了他們一眼。
「今日所有在脅迫下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全部作廢。法務即刻統一撤銷備案。陸氏所有凍結資金、合作項目、股市交易,恢復正常運營。」
股東們明顯鬆了一口氣。
法務負責人點頭:「我馬上安排。」
陳經理站了出來,臉上滿是慚愧。
「陸總……是我們糊塗,被趙強蒙蔽蠱惑,對不起。」
「對不起,陸總。」
「是我們做錯了。」
接二連三的道歉聲響起。
陸時硯看著他們,沉默片刻。
「商場艱難,諸位求自保,我可以理解。往後同心協力,先穩住陸氏。過往的事,一概不究。」
會議廳里安靜了幾秒。
緊接著,掌聲從後排響起。
很快,掌聲連成一片,震得窗玻璃都像在輕輕發顫。
窗外的烏雲不知什麼時候散了。
一束天光穿過雲層,落在會議廳的玻璃上,也落在陸時硯肩頭。
這一場風波,終於暫時停了下來。
夜裡,陸家別墅燈火通明。
餐廳的長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家常菜,都是蘇糯愛吃的。
林叔站在旁邊,笑得眼睛都彎了。
「少爺,多吃點。你這幾天肯定沒吃好。」
「他還受著傷呢,別一直催。」
蘇糯立刻替陸時硯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他碗裡。
陸時硯垂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安靜地吃了起來。
顏淑娟坐在對面,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時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桌邊的人都安靜下來。
蘇糯的筷子也停在半空。
她也想知道答案。
陸時硯放下筷子,緩緩開口:「趙強手段陰狠,一直在暗中針對我和糯糯。如果繼續在明面上和他硬碰,糯糯永遠會處在危險里,陸氏也會被他不斷牽制。」
顏淑娟眉頭緊緊皺著。
陸時硯繼續說:「所以我提前預判了他的報復行動,假死脫身。」
那場車禍發生前,他已經察覺到趙強的動作。
車子失控衝下海面的那一刻,他順勢製造了自己死亡的假象,借著海水和暗流脫身。
只有所有人都相信他死了,趙強才會放鬆警惕。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把趙強藏在暗處的證據一件件找出來,再一舉拔掉。
「唯一虧欠的,就是讓大家擔心了。」
顏淑娟聽得心疼,伸手拉住蘇糯的手。
「你最虧欠的,是糯糯!」
陸時硯微微一怔。
餐桌上的目光,全落到了蘇糯身上。
她低著頭,眼圈已經紅了。
那三天,她每天都在等。
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出現的人。
陸時硯看著她,喉結輕輕動了一下。
「糯糯。」
蘇糯沒有抬頭,只把手指收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