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唐曉翼拍了拍墨多多的肩膀，帶著他往外走。
亞瑟跟在後面，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
走出咖啡廳，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墨多多被晃得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唐曉翼：「你什麼時候來的？」
「從一開始。」
「一開始？」墨多多愣住，「那你怎麼不早點出來？」
唐曉翼看他一眼，「想看看你會怎麼應對。」
墨多多：「……」
「表現還行。」唐曉翼沒等他回答，又漫不經心地補了一句，「好歹沒被她那套說辭嚇跑。」
墨多多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這是誇獎嗎？為什麼怎麼聽怎麼像是在損他呢？
「那你最後不還是出來了？」
唐曉翼頓了一下。
「她釋放信息素壓你的時候。」他摸了摸鼻樑，「沒忍住。」
墨多多眨眨眼，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沒忍住？」
「嗯。」
「為什麼沒忍住？」
唐曉翼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故意的」。
墨多多確實是故意的。
他笑嘻嘻地看著唐曉翼，等著他回答。
唐曉翼沉默了兩秒，忽然伸手，在他腦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因為看不得別人欺負你。」他說，語氣雖然還是那副欠揍的調調，但眼神卻異常認真，「滿意了？」
墨多多捂著腦袋，笑得眉眼彎彎。
「勉強滿意了吧。」
亞瑟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們兩個啊……」他搖搖頭，語氣裡帶著感慨，「真好。」
墨多多臉一紅，意識到亞瑟還在旁邊，連忙轉移話題：「亞瑟哥哥，你怎麼也來了？你不是在忙大西洋冒險協會的事嗎？」
「曉翼給我發的消息。」亞瑟說，「他說有人欺負你，讓我來做個見證。」
「見證？」
「嗯。」亞瑟看了唐曉翼一眼，「有些人，護起短來，是需要觀眾的，畢竟，這種『英雄救美』的高光時刻，沒人記錄下來太可惜了。」
唐曉翼面無表情，「你話太多了。」
亞瑟笑而不語。
三個人並肩走在唐人街的青石板路上，午後的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墨多多走在中間，左邊是唐曉翼，右邊是亞瑟。左邊的人雖然嘴毒但關鍵時刻靠得住，右邊的人溫柔體貼像個鄰家大哥哥。
他忽然覺得，這種感覺真好。哪怕剛才經歷了那樣驚心動魄的對峙，此刻也被這份安寧撫平了。
「唐曉翼。」他忽然開口。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
「哪些？」
「就是……等級那段。」墨多多有些彆扭地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
唐曉翼沉默了一會。
「你猜。」
墨多多撇撇嘴，「你又來！」
亞瑟在旁邊輕笑出聲。非常識趣地放慢了腳步，落後了半個身位，留出了屬於兩個人的空間。
唐曉翼看了墨多多一眼，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唐曉翼的手乾燥溫暖，握得很緊。
「真的。」唐曉翼目視前方，聲音很輕，「別問了。」
墨多多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他用力回握了一下。
「好。」他說，「不問了。」
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身後，洛基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遠遠地跟著。
白狼看著前面那兩道挨得很近的身影，尾巴輕輕甩了甩。
終於清靜了。
那天晚上，墨多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手機震了一下。
【大魔王：睡了？】
【沒。】
【大魔王：想什麼？】
墨多多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一會兒，才敲下一行字：
【在想今天的事，她為什麼要那樣？】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大魔王：執念吧。】
【大魔王：把一個人想得太久了，就分不清自己是喜歡他，還是喜歡「喜歡他」這件事。】
墨多多盯著那行字，忽然有點心疼穆雨萱。那種求而不得、畫地為牢的感覺，聽起來真的很痛苦。
【你……同情她？】
【大魔王：有一點。】
【大魔王：但她欺負你，這點不能忍。】
墨多多看著屏幕，忍不住笑出了聲，抱著枕頭在床上打了個滾。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喜歡你了呢？】
發完他就後悔了——這是什麼破問題！
但那邊回復得很快：
【大魔王：不會的。】
【大魔王：你什麼樣我還不知道？】
墨多多愣住，然後笑了。
【你就這麼自信？】
【大魔王：不是自信。】
【大魔王：是信你。】
墨多多盯著那三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信你。
簡單的兩個字，卻比任何華麗的誓言都來得沉重和安心。
他抱著手機，把臉埋進枕頭裡，感覺臉頰燙得嚇人。
窗外，五月的月亮又圓又亮。
他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但最後留在心裡的，是唐曉翼說的那句話——
「我喜歡一個人，跟他的等級沒關係。」
還有那句——
「信你。」
墨多多彎起嘴角，在這份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中，沉沉睡去。夢裡，似乎也有那樣溫暖的陽光，和一隻乾燥溫暖的手，緊緊牽著他，再也沒有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