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墨多多迷迷糊糊地動了動,感覺臉頰下枕著的地方溫熱而堅實,伴隨著一種沉穩有力的起伏。
他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鎖骨,再往上,是那人線條利落的下頜,接著便撞進那雙深邃的眼睛裡。
唐曉翼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低頭看著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墨多多猛地清醒了。
他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都趴在唐曉翼懷裡,一隻手還大咧咧地搭在對方的腰側。
他臉一紅,連忙坐起來。
「早、早啊……」
「早。」唐曉翼的聲音有些剛睡醒的低啞。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曖昧的靜默。墨多多不敢看他,視線到處亂飄,最後落在自己抓著被單的手上。
「睡得好嗎?」唐曉翼忽然問,語氣里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墨多多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手指顫抖著摸向自己的後頸。
咬痕還在,雖然已經不疼了,但那股異樣的存在感卻無比清晰。他試著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信息素,還是雨後青草的味道,而現在,那股青草香里霸道地纏繞進了一縷凜冽的松香。
唐曉翼的氣息。
真的在他身體裡。
他的臉又紅了。
唐曉翼看著他那個樣子,嘴角終於忍不住彎了彎,伸出手,指腹輕輕蹭過墨多多滾燙的臉頰。
「餓不餓?」他收回手,翻身坐起,像個沒事人一樣。
「有點……」
「起來,去吃早飯。」
兩人洗漱完,上樓。
剛推開地下室的門,就看見洛基趴在樓梯口,藍色瞳孔正盯著他們。
「……看什麼?」唐曉翼問。
洛基甩了甩尾巴,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聲,「恭喜。」
唐曉翼沒說話。
洛基又看向墨多多,目光在他後頸停留了一秒,然後點點頭,「很漂亮。」
墨多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它說的是標記。
他的臉又開始升溫。
「謝、謝謝……」
洛基站起身,讓開路。
「查理也來了,」它說,「在外面等著。」
兩人走到院子裡,果然看見查理蹲在門口,旁邊還站著——亞瑟?
船王大人看見他們,笑著揮手,「早啊。」
唐曉翼皺眉,「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啊。」亞瑟笑得很溫和,「聽說昨晚有人終身標記了,作為老朋友,我怎麼能不來送個賀禮呢?」
他從身後拿出一個禮盒,遞給墨多多。
墨多多接過來,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條項鍊,銀色的鏈子纖細而堅韌,吊墜是一枚小小的藏銀片。
銀片被打磨得極其光滑,上面用精細的工藝刻著松枝與青草相互纏繞的紋路,栩栩如生,仿佛能聞到那股混合的香氣。
「這是……」
「信息素儲存器。」亞瑟解釋,「這是大西洋彼岸的古老工藝,可以把你們的信息素封一點進去,貼身戴著,以後不管離得多遠,都能感覺到對方。」
墨多多眼眶一熱。
「謝謝亞瑟哥哥……」
查理也走過來,頗有紳士風度地用爪子推過來一個小盒子。
墨多多打開,裡面是一對狗牌,不不不,是吊牌,兩個,一個刻著「唐曉翼」,一個刻著「墨多多」。
「這是什麼?」他問。
查理咳了一聲,「冒險隊的傳統,終身標記的隊員,會發一對吊牌,一個自己留著,一個給伴侶。」
墨多多愣了一下,看向唐曉翼。
唐曉翼拿起那個刻著自己名字的吊牌,看了一會兒,然後親手給墨多多戴上。
「收好了,」他說,「丟了可沒有補的。」
墨多多低頭看著胸前的吊牌,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
終身標記。
吊牌。
賀禮。
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唐曉翼看著他那個傻樣,伸手在他腦袋上揉了一把。
「回神了。」
墨多多回過神,抬起頭,看到唐曉翼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忽然覺得心裡滿得快要溢出來。
陽光正好,灑在院子裡。
洛基趴在一旁曬太陽,查理蹲在它旁邊。亞瑟已經告辭了,走之前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墨多多靠在唐曉翼肩上,感受著對方身上傳來的溫度,那是他最熟悉的安全感。
「唐曉翼。」
「嗯?」
「我好幸福。」
唐曉翼低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清晰地倒映著他的影子。
「傻不傻。」
但他的手,把墨多多摟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