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墨多多留在古董店沒走。
他現在有正當理由了——終身標記的Omega和Alpha，需要一段時間適應彼此的信息素。住在一起是正常的。
雖然這個「一段時間」可能會很長。
兩人躺在床上，墨多多枕著唐曉翼的手臂，盯著天花板發呆。
「唐曉翼。」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這個問題在墨多多心裡盤旋了許久，終於問出口。
唐曉翼沉默了一會，似乎是在認真追溯一段遙遠而模糊的記憶
「不知道。」
他最終回答。
「不知道？」
墨多多有些意外地側過頭。
「嗯。 」唐曉翼的目光投向虛空，瞳孔在昏黃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喜歡了。」
墨多多翻個身，趴在他胸口，仰頭看著他。
「那是什麼時候？」
唐曉翼想了想，「可能是你第一次跑進古董店的時候。」
「也可能……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的時候。」
墨多多愣了一下。
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是在密密爾泉邊，那是他們冒險生涯中一道深刻的分水嶺。他想起當時唐曉翼毫不猶豫縱身一躍的背影，自己心臟驟然停跳那一瞬間。
他害怕再也見不到這個人，害怕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和那些未完成的約定，都隨著那深不見底的泉水，永遠沉寂。
「那次我很害怕。」他小聲說，「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唐曉翼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柔軟。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墨多多的臉頰。
「我聽見了。」他說，「你在喊我。」
墨多多眼眶一熱。
他把臉埋在唐曉翼胸口，悶悶地說：「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也不許再一個人扛著。」
「不會了。」
唐曉翼再次應允，語氣里多了幾分無奈與寵溺。
「有什麼危險，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墨多多得寸進尺。
「聽你的。」
墨多多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說話算話？」
唐曉翼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溫暖而耀眼。他伸手，將墨多多拉得更近一些，在他的額頭上，鄭重地印下一個吻。
「說話算話。」
墨多多閉上眼睛，聞著那股熟悉的松香，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終於等到了。
等到了這個人，這句話，還有這個久違的標記。
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他們都會在一起。
藏銀與冷松，雨後青草與陽光。
兩股氣息在月光下靜靜交融，像一首無聲的歌。
第二天，墨多多去上學的時候，脖子上多了一條項鍊。
虎鯊一眼就看見了，「咦，這是什麼？」
墨多多摸了摸吊墜，嘴角忍不住上揚，「亞瑟送的。」
「還挺好看。」虎鯊湊近看，「這個紋路是什麼？看著有點眼熟。」
墨多多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但他的手一直沒離開那個吊墜。
婷婷在旁邊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她聞到了。
墨多多身上的氣息變了。還是雨後青草的味道，但裡面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松香。那是唐曉翼的氣息，如同烙印一般，永遠留在了他的身體裡。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們還是四個懵懂的孩子，第一次踏入那間神秘的古董店。那時的唐曉翼，一身精緻的唐裝，眼神桀驁不馴，還有點玩世不恭的傲慢，一臉拽樣地看著他們。
誰能想到，兜兜轉轉這麼多年，經歷了那麼多生死考驗，他們會以這樣一種方式，走到彼此身邊。
她看向窗外，陽光正好。
五月的風從窗戶吹進來，飄來遠處的花香和青草的氣息。
她彎起嘴角，繼續聽課。
手機震了一下。
她偷偷拿出來一看，是墨多多在他們「DoDo冒險隊」群里發的消息：
【墨多多：晚上去古董店聚餐，亞瑟請客，都來！】
消息一出，群里立刻熱鬧起來。
【虎鯊：有肉嗎？】
【墨多多：有！】
【虎鯊：那必須去！】
【扶幽：我新做了一個多人信息素檢測儀，可以帶去給大家測，看看大家的匹配度。】
【婷婷：好啊，測測大家的匹配度？說不定有意外驚喜呢。】
群消息一條接一條地跳出來。
婷婷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墨多多。他正低頭看手機，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她笑了笑，把手機收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