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古董店，夕陽把整條街染成了蜂蜜色。
墨多多推開門的時候，唐曉翼正靠在櫃檯邊，手裡翻著一本泛黃的古籍，聽到動靜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
「來了？」
「嗯。」墨多多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項鍊，耳朵尖微微泛紅，「他們馬上到。」
唐曉翼放下書，走過來，很自然地伸手幫他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撥到耳後。
門鈴響了。
「喲——這就開始膩歪了？」虎鯊一進門就嚷嚷起來，身後跟著提著一個大箱子的扶幽。
「虎鯊你閉嘴。」墨多多迅速拉開距離，但臉上的緋色出賣了他。
婷婷最後一個走進來，關上門，笑著環顧了一下四周。
「亞瑟呢？」婷婷問。
「樓上，馬上下來。」唐曉翼回答，目光掃過扶幽手裡的箱子，「這就是你說的信息素檢測儀？」
扶幽點點頭，把箱子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一台造型精巧的儀器，銀白色的金屬外殼上鑲嵌著幾塊淡藍色的晶石，看起來既有科技感，又有某種古舊的魔法氣息。
「我花……花了三個月做的。」扶幽推了推眼鏡，語氣里難得帶上一絲得意，「原理是……通過分析信息素中的微量因子，計算出理論上的匹配度，匹配度越高，兩……兩個人的信息素就越契合。」
「越高越好？」虎鯊湊過來看。
「理論上是的。」扶幽說，「但……但也不是絕對，匹配度超過90%的就很少見了，被稱為天選之契，超過95%的，幾乎等於……等於命中注定的伴侶，整個Alpha到Omega群體裡也不到千分之一。」
「那98%呢？」墨多多脫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他。
墨多多意識到自己問得太快了，乾咳一聲，「我就是好奇。」
唐曉翼靠在牆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扶幽眨了眨眼，「98%？那……那基本屬於理論數據了，目前有記錄的案例里，最高的一次是97.3%。」
「那有沒有可能……」墨多多頓了頓，「更高？」
扶幽想了想，「理論上存在……但……但如果真有這樣的匹配度，那兩個人之間的信息素聯繫會強到……強到不可思議的程度，不僅是情感上的羈絆，甚至可能……可能產生某種實質性的共鳴，影響到周圍的環境。」
「聽起來好厲害。」婷婷目光在唐曉翼和墨多多之間來回看了看，「那你們要不要測一下？」
「我們？」墨多多心跳漏了一拍。
「對啊，你和唐曉翼。」婷婷微微一笑，「你們現在是……那個關係，測一下不是挺正常的嗎？」
虎鯊也起鬨，「測測測！讓我看看99%的匹配度長什麼樣！」
「哪有99%……」墨多多小聲嘟囔，但眼睛已經不受控制地看向唐曉翼。
唐曉翼挑了挑眉。
「……測就測。」墨多多深吸一口氣，走到唐曉翼面前，「把手給我。」
唐曉翼低頭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他伸出手，手指與墨多多的指尖相觸，然後輕輕握住。
扶幽把儀器打開，調試了幾下，「把……把手指放上去就行，兩邊同時。」
兩個人把另一隻手放在儀器兩端的感應板上。
儀器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藍色的晶石開始發光，光芒從微弱變得強烈，顏色也漸漸從淡藍轉為深藍，最後變成一種接近紫色的光。
「數據在……在跳了。」扶幽盯著屏幕，聲音有點發抖。
95%。
97%。
98.5%。
數字還在上升。
墨多多屏住呼吸，感覺唐曉翼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些。
99.3%。
99.5%。
99.7%。
數字終於停下了。
古董店裡一片寂靜。
扶幽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虎鯊瞪大眼睛，難得沒有第一時間開口嚷嚷，婷婷捂住了嘴。
屏幕上顯示著一行字：
【匹配度：99.7% 等級：命定之番 備註：此數據已超出常規測量範圍，請確認設備是否正常。】
「扶幽。」虎鯊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飄，「你這個設備是不是壞了？」
「不……不可能。」扶幽手忙腳亂地檢查儀器，「我剛校準過的，而且……而且這個數據不是亂碼，是完整讀出來的，說明……說明就是真實數值。」
99.7%。
墨多多看著那個數字，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和唐曉翼契合，但沒想到會到這種程度。
「這意味著什麼？」婷婷最先鎮定下來，問扶幽。
扶幽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組織語言，「意味著……他們的信息素幾乎是完全互補的，在基因層面，他們是彼此最理想的另一半。這種匹配度下，兩個人的信息素會產生……會產生一種類似共振的現象，互相強化，互相增益。」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但也意味著……他們的信息素對彼此來說，就像……就像飛蛾看到了最亮的光，如果一方出了什麼事，另一方……幾乎不可能獨活。」
氣氛一下子沉了下來。
「但這都是理論上的。」扶幽趕緊補充，「實際……實際生活中不一定……」
「沒關係的。」墨多多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抬起手，握住了唐曉翼攥緊的拳頭。唐曉翼的手慢慢鬆開，反過來握住他的。
「不管多少匹配度，我們都已經是這樣了，測不測，結果都一樣。」
他抬起頭注視著唐曉翼，目光清澈而堅定。
唐曉翼低頭看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戲謔的眼睛裡，此刻盛著一種很深很沉的東西。他沒有說話，但他把墨多多的手握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