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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

2026-09-14 12:06:47 作者: 五花肉炒四季豆

  水滴成串落入盆中,激起層層漣漪。

  溫莞宜緩緩睜開眼,視野一片模糊,渾身酸軟無力,喉嚨干痛難忍。

  「醒了。」坐在床邊的蘇越澤執起她的一隻手,用已擰乾的毛巾一角,細細擦著她指甲縫裡的血痂,「你這體力真是越來越差了,我還沒怎呢就暈了。」

  溫莞宜艱難的咽下口口水,「我要喝水。」

  蘇越澤停下動作,凝著她鎖骨凹陷處的牙印看了會,擱下毛巾起身。

  視野逐漸清明,模糊的遠去的身影慢慢清晰,溫莞宜忍著下身的不適,翻了個身,手繞到身後,用力抽出男人塞她腰下的枕頭扔床下,拉過被子將自己暴露在空氣中滿是痕跡的身體裹住。

  待恢復了些力氣,她捂著胸口撐坐起身,可剛一站起雙腿一軟跌坐在地,手撐著床沿試了幾次都沒能起來。

  端水進來的蘇越澤站看著,直到她好不容易撐起身又摔回去,才抬腳跨過地上的枕頭走過去。

  水擱床頭櫃,他連人帶被抱起,輕放回床,「溫莞宜,你說你怎麼就那麼犟呢。」

  溫莞宜垂下眼眸,伸手越過他去夠床頭柜上的水,低著臉喝了幾口,潤了嗓,抬頭看著他說,「蘇越澤,你將我囚在這,看的比牢里的犯人都嚴,我就算是想跑,連門都出不去。所以,你大可不必用孩子......你要是想要,這以後可以跟你的未婚妻生的不是嗎?再說了,你憑什麼覺得一個孩子就能綁住我,哪怕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塊肉,我對他又能有什麼感情呢,有的不過是厭惡。」

  蘇越澤俯下身,抬手握住她的後頸,食指摩挲著她的頸側,好笑的盯著她,「哦,竟是這樣,那你怕什麼?」

  

  溫莞宜握緊杯子,垂下眼眸,盯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我...」

  「呵。」蘇越澤低笑聲,手腕稍發力將人摁向自己,薄唇貼近她耳側,「是怕孩子生下來,日後有了能跑的機會,捨不得走嗎?」

  「你...」溫莞宜肩膀塌下,無話反駁也放棄了去清洗的念頭,她緩緩閉上眼又掙開,將剩下的小半杯水擱回床頭櫃,「我困了。」

  蘇越澤鬆開手,溫莞宜躺下,閉上眼又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裹在被子裡的身體難以舒展,呼吸略顯滯澀,胸口也有些悶。

  蘇越澤站直身,看著向上扯動的被子,一下遮住那如玉般光滑的薄背,呼吸有些濁重。挪開視線,他端起床頭柜上的那小半杯水飲盡,端著空杯離去。

  他走後不到一分鐘,白槐推門進來,撿起地上的枕頭放沙發上,走到溫莞宜面朝的那邊蹲下,「溫小姐,我明天走,初七回來。」

  溫莞宜沒睜眼,攥緊胸前的被沿,「他今天回來,你也知道?」

  白槐沒說話,她想帶她離開這,可她連門都出不去,又哪來的機會。而且,她們只有一次機會,一旦逃就只能成功,否則她將再也見不到她,也斷了她的後路。所以,她不能著急,也不能衝動。

  「他將我囚在這還不夠,還想用孩子將我徹底綁死...」沿眼角滑落的淚洇濕了枕頭,溫莞宜睜開眼,「白槐,在這,也就你搭理我,可為什麼你要是他的人,還那麼聽的他話,跟鄧譯阿虎他們一樣討厭。」

  白槐嘴唇微張,正欲說話,又聽她說,「我跟你說過的話,你是不是也一字不落的轉述給他?你知道嗎?你就像是那能看得到的微型攝像頭,將我的一舉一動錄下來給他看。」

  「我知道,監視我是你的工作,可我沒辦法理解你,我討厭你,可我又只能跟你傾訴,我明明再三告誡過自己,不要理會你因同情偶爾釋放出的那一點善意,可我就是忍不住向你那點善意靠攏。」

  白槐不禁想,是同情嗎?

  溫莞宜扯唇一笑,「白槐,你說我討厭你,卻又忍不住向你靠攏,是不是有什麼大病啊?」

  「不是的,溫小姐。」白槐搖頭說著,卻又詞窮,不知要怎麼說,只好選擇沉默。

  溫莞宜卻還在等,最後抵不過身心俱疲帶來的困意,慢慢合上眼沉沉睡去。

  醫院,病房。

  下半身不能動、左手打了石膏的外婆躺在病床上,淚水沖涮著她滄桑的面龐,胸前的右手仍攥著那方帕子,「我昨晚夢到莞宜了,她哭著讓我救她,還說她整宿整宿睡不著,我就問她為什麼睡不著,她沒回只說想回家,我說那我帶你回家,她說她沒有腿,走不了,回不來了。」

  祝芝梅盛雞湯的手一頓,好半響才將淚意逼回,把頓在半空的雞湯倒入碗裡,端上病床邊桌,看著沒動的麵條和打的稀碎的雞肉泥以及青菜泥說,「媽,你多少吃點,哪怕喝口湯也行。」


  「我不餓,也吃不下。」外婆閉上眼,揪緊帕子,「莞宜還說,她不要生孩子......她一定是被那些天殺的賣到山裡去了,她也跑了沒跑掉,還被打斷了腿。」

  「媽,」祝芝梅喊著,停了幾秒才說,「夢都是反的,這恰恰說明,莞宜腿好著,警察也一定會找到她的。倒是你...你也不想莞宜回來,看到你這樣...還瘦了。她要知道是因為她...得多難受。」

  外婆睜開眼,將帕子塞進枕頭底下,哆嗦著手去拿勺子,「莞宜回來了,你別跟她說。」

  「嗯。」祝芝梅坐下,端起煮得軟爛的麵條,「媽,還是我來吧。」說著,先她一步拿起勺子,舀了勺青菜泥遞去。

  春末夏初,氣候逐漸轉暖,層層疊疊分布在枝頭的黃皮花穗隨風輕曳,蜂群穿梭其間。

  外婆坐在樹下,呆呆望著手裡帕子上擠擠挨挨的一串黃皮,思緒不受控的飄至去年年初三晚——

  屋外,一束束火光直衝雲霄,競相開放,屋內,狗血的仙俠劇播著。祝芝梅坐在門口打毛衣,妮妮坐在她身旁,一臉專注地盯著手裡正播著的動畫片,藍時新躺在沙發上,抖著翹起的腿打遊戲。

  劇里,下凡歷劫的女主正為心上人挑燈繡荷包,溫莞宜看著看著來句,「外婆,我也給你繡個荷包吧。」

  藍時新一聽,笑了,「就你那繡工繡荷包?」

  一抱枕砸他臉上,溫莞宜來了勁,「我繡工咋了?」又很沒底氣地說,「不就一荷包,看我不繡出來亮瞎你的眼。」

  藍時新哈哈笑著,「哎呦,還亮瞎我的眼,那我等著。」

  溫莞宜說干就干,伸手夠著几上的手機,戳進某快,搜「荷包怎麼繡」,看了幾個視頻後,被一標題為「蘇繡手帕」的視頻吸去目光,戳進看完,當即改了主意,「外婆,要不我還是給你繡條手帕吧,可好看了。」

  說著,將手機遞到同樣在打毛衣的外婆面前,「外婆你看,是不是特好看,天熱的時候,你可以拿來擦汗,想想就很優雅。」

  外婆看著,笑說道:「好,就手帕。」

  藍時新朝她豎起大拇指,「莞宜姐,你這番操作,可真是亮瞎我的眼。」

  「莞宜姐姐,」妮妮抬頭看來,「我也要,我也要。」

  「你啥都要。」藍時新看去眼,又看向溫莞宜,咧嘴一笑,「莞宜姐,我也要。」

  「邊去,沒你份。」溫莞宜看向妮妮,「你說繡什麼好呢?妮妮。」

  「嗯...」妮妮認真思考了下,開心的笑起來,「繡黃皮吧,我可喜歡吃黃皮了。」

  溫莞宜想都沒想,直接拍板,「行。」

  「我去給你們找面料。」祝芝梅說著,將織至下擺的毛衣和棒針放一邊去,起身回房。

  溫莞宜踩著拖鞋跟上去,她進去沒多久,妮妮也起身跟進去。

  妮妮:「媽媽,我要這個滑滑的,它跟天空一個顏色,我很喜歡。」

  「好。」

  「小姨,你說...」

  「媽,吃飯了。」祝芝梅擦著手走出廚房,來到外婆身後,握住輪椅把手,一點一點的調整方向。輪椅軲轆碾過落花沙沙響。

  「小姨,你說這個綠色的怎麼樣?繡上黃皮好看嗎?」手輕撫過鋪疊其間的一匹芽綠色面料,往下幾匹墊著匹妮妮喜歡的天藍色。

  「好看...」

  「怎麼樣?」蘇越澤站在床尾,看著把完脈,將女孩的手放回被子裡的廖醫生,出聲問道。

  廖醫生輕輕搖頭。

  蘇越澤擰眉,看向床上睡得不怎安穩的女孩,「這都兩月了,她肚子怎麼還是一點動靜都沒?」

  廖醫生:「興許是之前掉進海里著了寒,傷了身體。」

  蘇越澤沉吟片刻後說,「你開副助孕的方子,交給鄧譯,讓他去抓藥。她問就說是助眠的。」

  說罷,轉身離去。

  溫莞宜醒來時,房間只白槐一人在,午後的陽光甚好。她慢慢坐起身,靠著床頭,笑著同白槐說,「我剛剛做了個夢,那是去年年初三的事,夢裡有我外婆、小姨、表弟還有我表妹...」

  「…我看電視,心血來潮說要給我外婆繡荷包,看了視頻又改主意說繡帕子,我表妹也要...再然後,我跟我小姨還有我表妹一起挑繡帕子的面料。」

  白槐靜靜聽著,心裡越發不是滋味。

  「我外婆跟我小姨可厲害了,她們會打毛衣還會刺繡,我有很多毛衣,都是她們一針一線給織的。也是去年,我小姨還教我刺繡來著,只是我笨,學不來。我們還窯雞,那窯我表弟壘了很久才成形,他每次都要壘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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