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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

2026-10-19 14:57:56 作者: 五花肉炒四季豆

  三日後的下午,會上,穆季霖發來微信:周書聽剛剛來找我家老頭子簽合同了。

  坐長桌主位的蘇越澤看著這條信息,嘴角不由勾起,指尖輕點著桌面,直至手機屏幕暗下,才抬頭看向併購項目負責人,「繼續。」

  併購項目負責人便繼續往下說,「法務已經調取銀行流水......」

  —

  大考過後,明汐珈天天往紅楓莊園跑,年後那幾月,溫莞宜想見她比登天都難,這幾天卻有些嫌她吵。

  這天下午,兩人坐在植被環繞,百花齊放的玻璃花房裡,喝茶,賞花,曬太陽。

  明汐珈那張嘴就沒停過,一直都在說,話題一個接一個,仿佛永遠都說不完。

  或許是太久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了,溫莞宜的認知越來越狹隘,看問題就像那井底之蛙,只能看到自己頭頂的這片天空,

  且認死自己以為的和早些年看到的,話也接不明白,甚至很多時候根本就聽不懂明汐珈在說什麼。




  「莞宜,我要出國了。」明汐珈說著說著,忽然話鋒一轉,「美國,下個月月底就走。

  本來是這個月月底跟我媽媽一起走的,但我捨不得你,就跟我爸媽說下個月再走,他們也同意了。」

  白槐反應是最大的,幾乎是在聽到的一瞬,從椅子上一躍而起,猛地看去,但又很快坐了回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出國。」溫莞宜低聲呢喃著,臉色不太好,於內心深處紮根已久的那根毒藤此刻正瘋狂滋長,就要穿體而出,使她面目全非。

  但好在,她又一次給壓了下去,微側過身,看著她說,「汐珈,我其實有時候是嫉妒你的,可我不敢跟你說,也不敢表現出來,我怕你知道之後,就不來找我說話了。」

  「你又不是那聖人,我這麼優秀,你會嫉妒我不是很正常嗎?」明汐珈放下手裡的茶,轉過頭去,盯著她的臉,說,「你比我好看那麼多,我有時也是嫉妒你的,就在盯著你臉看的這一刻。

  你嫉妒我,又沒有因此害我,我嫉妒你,也沒因此說要劃花你的臉。在我看來,只要不害人,就是正常的。」

  聞言,溫莞宜長長的舒了口氣,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正要開口,就又聽她說,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等我出國了,我一有空就給我三表哥打電話,跟你說話。然後呢,每個月都回來一次,帶你出去玩。」

  溫莞宜聽著就覺得不現實,但又不忍在這時的此刻,同她討論不現實和不划算,以及會嚴重影響學業和生活的諸多問題,「好。」

  明汐珈兩手捧住臉,愁的連聲嘆氣,「再過幾天半月的,我就要回福林跟著我舅舅去參加,誰誰誰的畢業宴和誰誰誰的升學宴了,煩的很。」

  溫莞宜眸光黯下,想到了自己,如果沒有蘇越澤,高考結束後,錄取通知書下來了,她外婆小姨還有姑父姑母也會給她辦升學宴。等到大學畢業了,也會給她辦畢業宴,哪怕就幾桌甚至兩桌,也好過什麼都沒有。

  明汐珈後知後覺,她的這種埋怨不亞於,在一個沒有母親的人面前,說自己的母親有多愛自己。

  「莞宜,對不起,」她頭垂的低低的,「我......」

  「我沒事,」溫莞宜說,隨即問,「你呢,你的什麼時候辦?」

  「我,我家不能辦。」明汐珈說,多少有些不高興,「我爸坐的那個位置,很多人都在盯著,要是像他們那樣也給我大辦升學宴,無疑是把自己往火坑裡推。

  就拿我舅舅送我的那幢別墅來說,也是我爸如實申報之後,那些人核查完畢沒問題,斟酌再三才讓我收的。就連我出國讀大學,哪怕是憑我自己的努力考上的,也是要申報的。」

  「你看我,」她兩手拎起自己的衣服抖了抖,「全身上下穿的,哪件是名牌,哼,總共加起來也沒個一千。我要是也像沈杜雀那樣,穿一身名牌出去招搖,不,我要敢動「買」的念頭,我爺爺能把我打死。」

  

  「你都不知道,我就讓我小叔給他雇的司機送了我幾回,就被罰跪了一天,整整一天呢。不過說真的,我三表哥要是我爺爺的孫子,他這樣對你,鐵定被打死。

  只可惜,他不姓明,姓蘇,我們家跟他們家又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可以說是福禍相依。」


  明汐珈離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溫莞宜都在想她說的「福禍相依」,又跟著了魔似的不停的重複,「我們家,跟他們家,又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伴著輪子滾動的聲響,幾十來件款式不一、顏色各異的禮服被緩緩推入這間足有半套大平層那麼的大化妝間。

  跟著進來的蘇越澤,大步朝不哭也不鬧,乖乖坐在化妝鏡前的溫莞宜走去。

  手拿眼影刷正要刷的化妝師見狀,迅即收回輕輕托住溫莞宜臉頰的手,往後退去幾步。

  蘇越澤停在溫莞宜身後,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微俯下身,獎勵似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吻,隨即在她耳邊,說,「溫莞宜,我很喜歡今天這麼聽話的你。」

  溫莞宜垂著眼眸,望著鏡子裡自己被抬起的臉,聽著男人在耳邊說的話,是什麼反應都沒有,也懶得應聲。

  蘇越澤也不在意,甚至可以說是習以為常,於她這樣的人而言,聽話順從就意味著她將成為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

  但就目前來說,他想要的,恰恰就是這具,沒有靈魂的軀體。

  他轉過身,朝那幾排依序擺好,由他親自挑選的的禮服走去。

  化妝師輕拍了拍胸口,走回近前,繼續給溫莞宜刷眼影。因蘇越澤在,她手不是很穩,在畫眼線時,手滑了一下——

  眼線筆戳進眼睛的一瞬,溫莞宜條件反射般閉上眼,而後抬手捂住,不停湧出的淚水,濕了掌心

  「對...對不起,」化妝師慌的語無倫次,連聲音都沾染上了哭腔,「我...我...」

  「沒事,你也別聲張。」出於考慮,溫莞宜沒有吭聲,一直忍到眼裡的刺痛退去,才放下手,站起身來,「我去一下洗手間,你也去喝口水緩緩,或是到外面透口氣,再回來畫。」

  白槐跟上。

  化完妝,做完妝造,溫莞宜一件一件的試著,蘇越澤又挑了半天,留下來的十來件禮服。

  都是他自己挑的,溫莞宜不明白,他到底是哪裡不滿意,一件又一件的讓她試,甚至有好幾件,她試了不下三次。

  真是有大病!

  「這件還是太漏了,」蘇越澤坐在沙發上,看著身穿一襲冰灰藍色一字肩側開叉禮服走來的溫莞宜說著,

  下移的視線緊盯著裙擺開叉處,她走動間若隱若現的腿,「再換,就換剛剛那件藍色的。」

  溫莞宜胸口微微起伏,於內心問候了一遍他,才轉身走進換衣間,在幾人的幫助下,再一次換上那件剛脫下沒多久的天藍色一字肩蓬紗禮服。

  層層翻卷橫向舒展的荷葉薄紗溫柔的襯出她完美流暢的肩頸線條,自然垂落的收腰米白色緞帶如同一道枷鎖束著她的腰,如水波一般漾開的寬大蓬紗裙擺,嚴嚴實實的遮住了她的腿,

  走動間,似清透乾淨,流動般的晴空。

  「腳,抬起來。」蹲下的蘇越澤輕輕托起她的腳踝,將手裡專門給她定製的三厘米高的米白色粗跟高跟鞋,緩緩穿進去。

  另一隻腳也穿上後,他挑來條與她身上禮服相配的藍色印花絲巾,系在她左手手腕上,遮住那道醜陋無比的疤痕。

  一個半小時後,車開進城郊私人會所地下停車場。

  等溫莞宜知道這是蘇越澤好友弟弟的大學畢業宴時,人已經站在了二樓某間包廂的護欄邊,向下看著一樓宴會廳來往的賓客,和台上致辭意氣風發的主角。

  她渾身僵冷,蘇越澤這個男人是真的無比惡毒,他剝奪了她的自由,害她無緣高考,無緣大學,還讓她盛裝出席別人的畢業宴。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溫莞宜緩緩轉過身,拖著比鉛還沉的腳步,朝沙發走去。

  包廂門被推開,幾個男人或摟或牽著自家的女伴進來,占據了大半的空間。這間因他們短暫離去安靜下來的包廂,在此刻又回到了最初的喧囂與熱鬧。

  幾個女孩朝她走來,又是拖又是拉的,將她押到另一處沙發坐下,嘰嘰喳喳的問她,

  妝是那個化妝師化的、妝發是那位造型師做的、腕上系絲巾又是那位有名的服裝搭配師給這麼搭的,又是哪個地方的潮流......

  溫莞宜無心應付,也不想應付,全程冷著臉,一聲也沒吱。

  幾人覺得無趣,也不想再熱臉貼冷屁股,就都散了。有一兩個聚在吧檯那邊,同其中一個調酒師說著話。

  不久,服務生端來半杯紅酒,坐在吧檯那邊的兩三個女生,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又轉回去,頭挨著頭,低聲交談。

  沒過多久,又都扭過臉來,看上一眼那半杯不曾動過的紅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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