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北確實很餓,算上逃難那一日,她已經快五天沒有進食了,全靠點滴活著,這份熱粥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也沒客氣,姿態放鬆地坐在了餐桌前,不疾不徐地開始用餐,姿態優雅,無形間露出的動作襯托出別樣的矜貴,任誰看到了都會覺得這是個極富有教養的人。
江斂靠在沙發上,就這麼看著她吃。
陸知北並沒有因為被人盯著吃飯就感到窘迫,她常常站在萬人矚目的位置上,也承受過各種各樣的目光,這點視線還不夠她下飯的。
雖然餓,但她進食的姿態並不狼狽,專注的很。
江斂環著雙臂,指尖動了動,似乎想做些什麼,最後卻還是克制住,意有所指地說道:「味道怎麼樣,第一次做,不好吃別勉強。」
陸知北動作頓了頓,沒回答,直到吃完最後一口,抽過紙巾擦完唇角,這才回道:「味道很不錯,真的是第一次做?」
難不成江斂還是個隱藏的廚子。
江斂委婉道:「做瘦肉粥是第一次。」
陸知北很禮貌地道謝:「謝謝你的粥,也謝謝你救了我,不知道江先生有什麼要求,只要我能做得到。」
江斂彎起唇角:「什麼都能做?」
陸知北:「法律允許且在我能力範圍內。」
救命之恩,算是天大的人情。
江斂手指點了點手臂,語出驚人:「跟我結婚如何?」
陸知北:???
她難得有那麼瞬間的怔愣:「結婚?」
這又是什麼劇情發展,怎麼就走到結婚這一步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才是他們第三次見面。
難道女主真的有什麼人見人愛的吸引力,但凡見過她的都喜歡?
陸知北洗漱的時候照過鏡子,這張臉竟然跟原本的她一樣,只是沒有她身上那股多年身居高位的凌厲和鋒芒,又因為過於年輕,還帶著些許青澀。
她聽過很多人誇她漂亮,當年一步步走上高位的時候,背後不知道多少人詆毀她是靠著顏色上位,她自己看多了,覺得也就這樣,不是什麼天仙一樣的容貌,不至於讓人如此淪陷。
陸知北沒打算就這麼賠上自己的一生。
「抱歉,江先生,這個條件我不能答應你。」
這可是書里實打實的狠人,並不是對著你笑,就一定善良。
表里不一的人,她見得太多了。
江斂:「你先聽我說完,再考慮如何。」
談判這種東西就是你來我往。
陸知北微微向後,靠在椅背上,雙腿交疊,放鬆的姿態完全不像一個尚未畢業的學生。
「你說。」
江斂拿出一旁的文件遞過去:「這是婚前協議,這份是離婚協議,時間一年,我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婚姻期間雙方不需要履行義務,我的要求跟簡單,只是需要一個妻子,時間一到,你就還是單身,你不想公開,也沒關係,只需要幾個特定的人知道就行。」
陸知北接過文件,飛快地掃過,並未碰到對方任何地方。
以她專業的眼光來看,這兩份文件都沒有問題,並且其中給與她的條件很有誘惑力,所有的條件都對她有利。
江斂瞧著她看完了,微笑著說道:「這兩份文件都可以進行公證,只要你簽下名字,就具有法律效應。」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陸知北一直都是個商人,自然了解商人之間有利益才有合作。
「江先生不覺得自己很吃虧。」
江斂依舊溫溫柔柔:「不吃虧,我既然提出這些條件,那背後肯定藏著更大的利益,不會對你造成任何負擔。」
真誠的坦白更容易打動人。
陸知北沉默許久,腦海中飛快地過著後面的劇情。
慕家雖是豪門,但跟蕭家還是有一定的差距,她雖然是名義上的大小姐,可生母早已經去世,後媽又不是善茬,親爸更不是個東西,慕知北後來受的那些傷,大多數都是來自於親人。
若是蕭應城強行介入她的生活,以慕知北現在擁有的東西,難以與之抗衡,哪天一個不小心,說不定就被對方給捆麻袋了,到時候這個腎能不能保得住,還是個問題。
她並不是倔強的人,也懂得變通,比起自己去斗,倒不如讓男主跟反派先遇上,讓他們去斗。
江斂並不逼迫她,只是收起餐桌上的保溫盒,站起身,輕聲地說了一句:「你並不姓陸,而是姓慕吧。」
陸知北瞬間抬眸,目光凌厲帶著防備和攻擊:「你調查我?」
江斂:「別這樣看我,只是你的男朋友在朋友圈大張旗鼓地找你,我們剛好又有共同的社交圈,所以……」
陸知北的表情一瞬間一言難盡:「你說誰?男朋友?朋友圈?」
這特麼是個腦殘吧,誰家好人大張旗鼓在朋友圈找人。
怕她不信,江斂翻開了一張截圖。
圖片裡是她高清無碼的正臉日常照,配文是蕭應城深情又膈應的文字。
「小北,我真的好想你,求求你,回到我身邊吧。」
下面自己評論了一條,若是有人見到慕知北,還請通知他,必有重謝。
再良好的素養見到這個朋友圈都會繃不住,只是她沒有罵出口。
江斂接過手機的時候,無意間碰到了她的手指,那個奇怪的聲音再次出現。
——蕭應城這個大傻B,腦子裡灌了幾斤水,生鏽了嗎?
——沒告他拐賣人口,販賣器官,他竟然還這麼大張旗鼓在朋友圈尋人?
——臉比城牆都厚,就該送到前線去,子彈都穿不透。
江斂猝不及防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