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的事情很順利,有江斂親自操刀,兩天不到,慕知北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工作牌。
別說,還真的挺新奇的。
慕知北向來只看著別人掛過工牌,自己帶還是第一次。
她再三警告江斂:「實習期結束前,別在公司找我,更不可以泄露我們之間的關係。」
她沒有別的目的,只想安安穩穩度過實習期,實習期一過,順利完成學校的任務就會辭職。
只有低調才能安心的躺平摸魚。
江斂委屈地答應了。
入職還需要幾天,比入職先到的是蕭家老爺子的大壽。
蕭家老爺子大壽比較隆重,海城商界有頭有臉的人全都邀請了,江斂也在其中,也包括慕家。
慕知北收到慕向楠消息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對方的目的。
無非就是想趁著這次生日宴,讓她重新跟蕭應城交好,要是能道歉認錯,再在蕭老爺子面前露個臉,成為蕭家認定的孫媳婦,那就更好了,這麼多人的大場面,以後慕家的路不知道會有多順暢。
算盤珠子都蹦到她臉上來了。
慕知北直接回了不想去,轉頭就收到了沈疏蘭的消息。
「北北,想不想看蕭應城的笑話,這次生日宴有驚喜哦。」
慕知北來了興趣:「驚喜?」
沈疏蘭冷哼了一聲:「這生日宴根本就是針對我的鴻門宴,蕭家老爺子打算在生日宴上直接宣布我跟蕭應城的婚事,那也要看我答不答應。」
沈家跟蕭家聯姻的事情並不是空穴來風,老爺子非常看好沈疏蘭,雙方長輩也見過幾次面,兩邊都有心將親事給定下來。
蕭應城不願意,沈疏蘭也不願意,因為這個,到現在都沒個確切的說法。
沈疏蘭已經打聽到了這次生日宴會宣布他們的婚事,要真的在這麼多人面前定下來,那她能氣的吐血。
更不用說,她買通的蕭家下人意外打聽到的消息。
「我要是不同意這場婚事,蕭家人竟然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想方法讓我跟蕭應城生米煮成熟飯。」
這就太過於荒唐了,都什麼年代了,還想著用這種事情來綁定兩個人的關係。
沈疏蘭嗤笑著說道:「老娘睡過那麼多男人,要是一個個都負責的話,那我都能開後宮了,好看的男人我當然有興趣,但蕭應城那樣的,白送給我都不要!」
慕知北聽著竟然不覺得意外,這好像就是蕭家人能幹出來的事情。
因為在原文裡,這場生日宴蕭應城帶著「慕知北」一起去了,然而得到的並不是蕭家人的祝福,女主在這場生日宴里丟盡了臉面,被品頭論足,各種欺負。這個時候蕭應城從天而降,拯救女主,男主光環亮到了極致,也促進了男女主之間的感情。
看到這個情節的時候,她有種巴掌伸不進書里的無力。
這些侮辱,這些欺負,不都是蕭應城給帶來的嗎?
怎麼反倒是變成了他的高光時刻,又顯示出他多麼的深情不悔,讓在座的世家千金都羨慕眼紅,嫉妒無比。
乍一看劇情很合理,可仔細想一想,要是沒有蕭應城,慕知北壓根就不用受這麼多的委屈。
真男人在她出現之前,就應該擺平所有的磨難才是。
想到這裡,慕知北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打算怎麼做?」
沈疏蘭笑了笑:「北北,你只管參加宴會,到時候看好戲就是了。」
慕知北不知道沈疏蘭打算怎麼做,但這樣的高光時刻,她也該添磚加瓦才是,不然多對不起這麼一個風光出頭的機會。
刪掉剛才的消息,她重新回復慕向楠,說她會如期參加蕭家的生日宴。
慕向楠顯然很高興,還讓她回去試禮服,別到時候丟了慕家的臉面。
慕知北應下了,她來書里這麼久,都沒有去過慕家,剛好趁著這次機會回去認認臉,好知道她那「後媽」長什麼樣子。
以及那個不省心的「繼妹」。
江斂下班回來就得知了慕知北要參加宴會的事情,神色不明,瞧著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蕭家那宴會有什麼可去的,我也就是去走個過場,面子上意思意思就回來了。」
他一點也不想讓慕知北見到蕭應城。
慕知北沒理會他那拈酸吃醋的表情:「我是去看熱鬧的,記得我們倆裝作不認識啊。」
江斂又是不滿:「為什麼?」
慕知北:「江斂,江大少爺,你現在可是個香餑餑,跟你扯上關係,我還能安安靜靜的看戲嗎?」
海城四大家族,目前江家風頭最盛,江斂作為唯一的繼承人,誰不是上趕著巴結,哪怕他在原著中是個反派,可那也是後期的事情,如今的江斂家大業大勢大,按照小說里的稱呼,算得上是海城太子爺。
風光無限,誰也不敢得罪。
原本慕知北是想著讓江斂跟蕭應城對上,一個是她不待見的男主,一個原本就是書中的反派,註定是要針鋒相對的,可現在……
慕知北有了私心,比起讓江斂來處理這些破事,還不如讓他們狗咬狗先對上。
江斂有老婆不能炫耀,敢怒不敢言,最終抱著六六一個人坐在窗前說慕知北壞話去了。
隔天下午,上完了課,慕知北這才有空回了慕家,去慕家的路她還不認識,問慕向楠要定位的時候,對方沉默了許久,先是發了一堆點點點,這才將家裡的位置發給了她。
慕知北沒用一直接送她的司機,打了一輛車回了慕家。
慕家雖然沒有貴圈的名氣,但也小有資產,住在一處老城區的別墅區,周圍環境還算不錯。
順利找到家門,慕知北嘖嘖了兩聲,這別墅看著不小,屋子應該也挺多,怎麼偌大的家都沒一個容身之地呢?
這個點,慕向楠還沒回來,家裡只有他後娶的老婆王亞莉以及他們生的小兒子慕強。
小兒子今年八歲,正是人憎狗厭的年紀,竟然在客廳里將人當馬騎,手裡拿著一條細長的鞭子,一邊喊著「駕」,一邊甩著鞭子。
王亞莉就坐在沙發上看著,有人在給她做美甲。
「寶貝兒,你扶穩了,千萬別摔下來。」
這一幕簡直荒唐又可笑。
王亞莉正說著,抬頭就看到了從門外進來的慕知北,她表情頓時收斂了起來,又掛上了另一種笑:「呦,這不是我們家大小姐,終於捨得回來了。」
慕強看到慕知北就來勁了,一鞭子抽到保姆身上,大喊一聲:「駕,給我撞她,快撞她。」
王亞莉一聲不吭,就等著看笑話。
那保姆表情無奈,但又不得不聽話,真的撞了過來。
慕強哈哈大笑:「我是大將軍,還不快快上前受死。」
說著竟是將手裡的鞭子猛地朝著慕知北的臉甩了過來。
王亞莉幾乎快要笑出聲了,這事兒就算真的做了,也怪不到她頭上,慕向楠最疼他這個小兒子,天塌下來都能頂著,更何況只是這麼一件小打小鬧的事情。
下一刻,驚叫聲傳來。
慕強從保姆身上摔了下來,手掌還因為鞭子被奪走,摩擦破了皮,痛的躺在地上放聲大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王亞莉一把縮回正在上色的手,急忙跑過來:「小強,小強你沒事兒吧,摔著哪兒了。」
慕強哭喊著:「媽,我屁股疼,手還破了,我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王亞莉本想將人抱起來,又因為慕強養的太胖,沒能抱得動,只能扶著坐起來,捧著他的手:「呸呸呸,不會死的。」
說完轉頭看嚮慕知北,眼裡都是怒火:「慕知北,你幹什麼?」
慕知北手裡拿著那長鞭,像是在打量著什麼,隨手甩動,鞭子的破空聲格外的響,像是要凌空打過來一樣。
王亞莉不由地退讓了一下,隨即怒火更盛:「慕知北!!!快給你弟弟道歉!」
慕知北睨了她一眼,笑了一聲,緩步從她身旁走過去,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話:「你確定這是我弟弟?」
王亞莉表情慌亂了一瞬,隨即扶著人站起來:「這是我跟你爸的孩子,他當然是你弟弟,你看看你把他傷成什麼樣了?」
慕知北目光掃過跪在一旁的保姆,又落在那個嚎啕大哭的熊孩子身上,只覺得吵得慌:「太吵了,你再哭下去,這鞭子打的就不是你的手掌了。」
慕強在家作天作地慣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又有母親在身旁撐腰,更不可能將慕知北放在眼裡,他抱著媽媽哭道:「你給我打她,給我打死她,她就是個賤人。」
一個才八歲的孩子,頑劣的姿態盡顯,照這個樣子養下去,那簡直給社會製造敗類。
慕知北眼神一暗:「看來平時你們也不會管教孩子。」
手裡的鞭子毫不猶豫地甩了過來,不偏不倚,一鞭子猛地抽在了慕強的屁股上。
這一鞭子,她可沒收著力道,鞭子又細又長,落在身上簡直疼極了。
孟強猛地哭著跳起來,嚎叫一聲。
這還沒完,慕知北接二連三地抽了好幾鞭,不管他怎麼跳,怎麼閃,都能準確無誤地抽到他身上。
屋子裡有暖氣,他身上的衣服穿的薄,很快渾身上下都疼的厲害。
「媽媽,媽媽救我,這個壞女人要打死我,我好疼啊。」
王亞莉慌了神,想上來擋,可她動作又沒有慕知北靈活,只能跟著後面做無用的抵擋,最後朝著一旁的保姆們怒道:「你們都眼瞎了,還不快攔著她。」
慕知北打夠了,收回鞭子,看向王亞莉。
明明不過一個鄉野接回來的丫頭,眼神卻凌厲極了,周身都帶著一種迫人的威壓,看的王亞莉心頭一愣,想說的話噎在嗓子裡。
「我不回來不代表你們就可以在我家為所欲為,慕向楠眼睛有問題,我沒有,我瞧著這慕強倒是跟家裡才司機挺像的。」
王亞莉這下是真的慌了神,忙說道:「你……你亂說什麼。」
慕知北緩緩地將鞭子繞在手上,嗤笑一聲:「亂沒亂說你自己心裡清楚,哪個是我房間,帶我上去。」
王亞莉看著慕知北篤定的樣子,有些六神無主,怕她真的知道些什麼,連兒子被打的事情都不敢問了。
王亞莉讓保姆帶她上樓,三層別墅,慕知北住在二層一個朝北的房間,房間不算小,畢竟這間別墅里也沒有太小的房間,但終年沒有陽光,屋子打開,撲面而來的塵封的味道,窗簾拉著,黑漆漆的。
慕知北將窗戶都打開,讓新鮮的空氣竄進來。
房間是她原本收拾的,很整潔,只是長時間沒人居住蓋上了一層灰。
她被蕭應城帶走以後就再沒回來住過,這麼久了,也沒人進來打掃過,走的時候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
她將柜子打開,裡面衣服寥寥無幾,甚至都比較的舊。
書桌上有個破舊的筆記本電腦,也不知道用了多久了,還有些零零碎碎的書本,筆。
慕知北已經被找回來一年了,可這個小小的房間就足以知道她在慕家過的究竟是什麼日子。
明明不缺錢,明明是自己的家,卻像個寄人籬下的親戚。
親戚來了,待遇怕是還要高一點。
房間床頭的角落裡放著一個已經磨損的行李箱,她將書桌上的書本電腦一股腦的都掃進去,又檢查了一下抽屜之類的。
東西真的少的可憐,加上衣服也不過才塞滿一個行李箱,好像拎著就能離開這個家。
這個時候她倒是有些理解為什麼蕭應城那樣傷害她,她還會選擇原諒。
童年的缺失需要用一生來彌補。
慕知北將行李箱封上,推著出了門,將她在這個家裡的最後一點痕跡全都掃乾淨。
留在這裡,無非就是在心上捅刀子。
剛拎著行李下樓,就看到了從門外回來的慕向楠。
王亞莉沒急著告狀,而是手忙腳亂地幫慕強將脫下的衣服穿上,只是這衣服穿的不太順暢,磕磕絆絆,非常不經意地露出了那一身被鞭子給抽過的傷。
「向楠,你別怪孩子,她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