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白聽到巨蟒的話卻是不以為然的微微一笑,「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看來交涉破裂了。」
流光劍被他輕飄飄的揮起,斬落的軌跡卻並非直線。
柔如綢緞的劍痕纏在巨蟒的身上,緊緊束縛住巨蟒的身體,巨蟒面露驚恐,尖叫道:「住手!」
「我同意把身體還給雲心,求你放過我一命!」
「你用這麼大的殺招,至少會丟掉百年壽元的!」
「你難道不想活著嗎?」
回應巨蟒的,是白衣仙尊輕而飄渺的聲音……
「流光——斷魂!」
三道白光仿若飛鳥尖嘯著俯衝下去,從三個方向同時斬在巨蟒的七寸之上!
"嘶——!!"
巨蟒瘋狂扭動嘶吼,覆蓋著鱗片的粗壯身體卻在觸及白光時被輕而易舉的分解蒸發……
江左白就在這時沖入白光之中,把一個少女擁入懷中,緩緩落下。
少女衣衫盡毀,江左白想要給少女披件衣衫,卻有人比他更快。
江右玄幾乎是從江左白的懷裡搶過了雲心,然後掏出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寬大衣服,把雲心隨意裹在裡面就扔到了林衛道身旁。
做完這一切後,江右玄警惕的看了江左白一眼,「非禮勿視,而且雲心喜歡林衛道,你沒有機會的。」
江左白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我都多大年紀了,你們在我眼中都是孩子。」
江右玄眯起了雙眼,對江左白的說法不置可否。
雖說幻境之中皆為幻象,但是他也忘不了江左白曾經說過自己交往過很多仙子的話。
說不定江左白以前真的是一個很隨便的人呢!
他有心想要質問,卻也知道這話說出來有多麼的無禮,怕是問出來後非但得不到答案,還會平添厭惡。
江右玄抿了抿嘴,視線落在江左白的流光劍上,「爹爹,那隻巨蟒說的是真的嗎?流光劍……」
江左白冷冷的打斷了江右玄的話,「忘記你聽到的,這與你無關。」
江右玄急切的上前一步,用手死死的攥著對方的衣袖,「怎麼可能跟我無關,你是我的爹爹啊!你以後不要再用流光劍了,那是一把魔劍,不,乾脆直接把它毀掉,它會害死你的!」
江左白低頭看了眼自己被江右玄抓出凌亂褶皺的衣袖,冷臉揮開了江右玄的手。
江右玄被揮得跌坐在地,抬頭便看到江左白皺眉看著自己,口中說著讓他涼透心扉的話語,「是我對你的態度太好了嗎?居然對我如此不尊重。」
江右玄連忙跪在地上,辯解道:「爹爹,我並非不尊重你,我只是擔心……」
「啪!」
江左白揮手打在江右玄的臉上,「叫我流光仙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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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右玄的臉上火辣辣的,卻高仰著頭,咬著唇,「你還是不想認我。」
他明明就是爹爹的兒子,爹爹到底為什麼不認他,究竟有什麼苦衷……不,真的有苦衷嗎?
江右玄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江左白時,江左白說的那句「你還不配」。
那……自己怎麼才配?
自己是想要當江左白的兒子,還是……
江左白冷眼看著江右玄,一字一句道:「我最後跟你說一遍,我沒有兒子。」
江右玄看著江左白這般絕情的模樣,突兀的笑了,「好,既然如此,那我以後便不當你的兒子了,我若不是你的兒子便不會受倫理拘束,你莫要後悔。」
江左白不以為然的轉過了頭,「你本也不是我的兒子,我如何後悔?」
江右玄盯著江左白絕情的背影良久,眸光幽深,終於擠出沙啞的氣音,"……多謝……流光仙尊。"
「咳咳咳……」
江左白突然猛烈的咳嗽起來,刺目的紅滴落在他掩口的手帕之上綻成一朵淒艷的梅。
「爹……仙尊,我身上還有靈藥,你服下一些好不好?」
江右玄見此連忙上前幾步,把自己這段時間採摘的靈藥獻上。
江左白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便撇過了頭,漫不經心的攏起了自己手心上染血的手帕,吩咐道:
「宗主應當很快就會帶人過來,你留在這裡照顧好他們。」
言畢,江左白轉身離去,不曾回眸。
江右玄握緊手中的靈藥,最後盯著江左白離去的方向賭氣般狠狠的咬了一口。
真苦!
早晚要吃到甜的!
……
司徒煒然跟林盛來得很快。
魏小胖一路上被拎著脖子,到了之後看了眼江右玄,便就如同死豬一般趴在地上不動了。
林盛第一時間檢查了昏迷的林衛道以及雲心的情況,確認了兩人無事才鬆了一口氣。
司徒煒然則是來到江右玄的身邊,關心道:「你有沒有受傷?」
江右玄搖了搖頭,「我沒事。」
還沒等司徒煒然繼續詢問,江右玄便把在這裡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司徒煒然靜靜的聽著,心中慶幸還好江左白來得及時。
江左白平日裡就不喜歡出門,更不要說參與宗門之事了,這次他能出現在這裡,怕是為了……
他看著眼前的江右玄,內心深處嘆了口氣。
江左白那孩子似乎是在跟魔君炎隍的那場戰鬥中動用了過多的流光劍的力量,便是日日用靈藥補身,也很難活過千年。
若是在此期間又插手如今這等事,怕是時日無多啊!
幾年前江右玄這孩子剛剛來天道宗尋父的時候,他就察覺到江左白的態度不對,因此特意去問過雲妙然,結果卻因此得知了江左白身體狀況。
雲妙然跟自己說,江左白回來之後身體狀況就不好了,他讓雲妙然幫忙隱瞞自己也是害怕自己擔心。
若是真有那麼一日,江左白希望為自己感到悲傷的人少一些。
聽到這個消息,司徒煒然便也明白了江左白不願意與江右玄相認的原因。
怕是等他離世之後,害怕江右玄經歷喪父之痛吧!
司徒煒然雖然不太認同江左白的決定,但是他也尊重江左白的意願,便放棄了緩和兩人父子關係的想法。
只是……他沒想到江右玄居然那麼執著,居然爬了那麼多年的千靈峰猶不放棄……
而江左白,也因為擔心江右玄而親自來這裡救他……
或許,自己該再去勸勸江左白的……
江右玄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響起,「宗主,流光仙尊說他並不是我的爹爹,這一切都是我誤會了。對不起,這段時間給宗主添麻煩了。」
司徒煒然猛的抬頭,不可置信道:「你……說什麼?」
江右玄卻沒理會司徒煒然的震驚,自顧自的對著司徒煒然行了一禮,「宗主,我既然不是流光仙尊的弟子,那麼進入山門自然是需要拜師的。」
「弟子斗膽,希望宗主能收我為徒。」
「弟子以後定然會努力修煉,除魔衛道,把我天道宗的精神發揚光大。」
司徒煒然有些懵,他們剛剛不是在聊妖女嗎?話題怎麼這麼快就過渡到收徒了。
而且,他的年事已高,本就打算退位讓賢了,如今更是並沒有教導弟子的精力了。
如果江右玄真的想要拜師,林盛,雲妙然甚至是諸無忌都比他更合適。
司徒煒然正想要開口拒絕,卻見江右玄周身靈氣綻放,五色光芒伴隨著磅礴的靈氣在司徒煒然的眼中炸開。
世界上最強的天才都不可能在短短三年多的時間裡達到江右玄如今這個修為,更不要說江右玄擁有的還是五靈根了。
諸無忌之前總是打趣說江右玄是一個怪物,只是他當時只以為諸無忌是在口花花,諸無忌一向都是如此不著調的,哪兒成想……
司徒煒然把拒絕的話狠狠的咽回了肚子裡,激動的猛的抓住江右玄的肩膀,「江右玄……不……愛徒!等回去我們就行拜師禮,不,就乾脆在這裡行禮,以後你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
聽到這話的林盛微微側身,這話聽起來怎麼這麼耳熟呢?
對了,自己拜師的時候,司徒煒然也這麼說過……
江右玄卻覺得司徒煒然宛如登徒子看到花姑娘的表情丑到他了,爹爹就從來不會這樣……
他不著痕跡的撫開了司徒煒然的手,恭敬道:「全憑師父做主。」
為了能抓到光,這點兒委屈自己能夠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