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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 終是我負你

2026-10-19 07:24:06 作者: 小小幸

  曦月站在原地,突然沒了動靜。

  像是知曉曦月沒有再戰之力,雨芒負手而立,沒有多餘動作。

  「曦月道友怎麼了,剛才不是還氣勢洶洶嗎,怎麼劍斷了跟死了人一樣。」

  「道友這就不懂了嗎,劍修的劍便是劍修的命,劍修失劍,便如靈修失去道心。」

  「我記得曾經有一位劍道至尊,剛剛跨入劍尊境,但她的本命劍毀了,道心崩塌,立馬掉境,整日頹廢,別說劍尊了,無劍的劍尊,一般的真神修士都打不過。」

  難怪那麼多人不願意當武修。

  還是靈修好,縱是道心破碎,境界還在,境界在,不至於頹廢。

  「一把普劍而已,斷了正好,等某一日,你拿到姑奶奶的劍身,世間任何人都不可能折斷創世神的劍。」

  天一無所謂的看戲。

  對於她來說,浪起就是曦月的一把普通用劍。

  她才是曦月本命契。

  若說劍修只能有一把本命劍,那曦月的劍必定是天一劍,而非浪起。

  所以浪起碎了,不可能毀掉曦月道心。斷了正好,斷了世上再無浪起,她就只能有天一了。

  「說帶你名揚天下,卻還是我自私,想要名,卻遺忘了你並非神器,又如何能一直支撐真神修士之間的對戰?終究是我負你。」

  曦月蹲下,撿起另外一半的斷劍,突然朝雨芒深深鞠躬。

  「多謝前輩。」

  曦月的稱呼從道友轉變為前輩,其中深意顯而易見。

  雨芒覺得好笑,饒有趣味的看著她:「我折了你的劍,你不恨我,還感謝我?」

  「前輩若真想折我劍,它不會成為兩節,而是粉末。前輩這是在提醒我,我拿著一把凡劍,就算今日不被你折,他日也必會被他人折。若是他日,身化粉末,再無挽回之力。」

  「月有圓缺,不變其光;劍折兩段,不改其剛。它折如人之遇磨難,苦境不是侵蝕我們的泥潭,而是讓我們變成更好的自己。」

  「今日它折成兩節是告知我,我在進步,它也需要進步。來日,我若得至寶,必定會窮盡一切重新修復它。屆時,它會成為真正與我比肩的戰友!」

  曦月道心澄澈清明。

  她的道不會因劍折而改變。

  她的心也不會因失敗而退縮。

  「劍折而不改其剛,人敗而不變其心……」雨芒輕輕呢喃,「無劍,你又憑何與本王作戰?該用靈力了嗎?」

  曦月拔掉髮簪,青絲散落。

  抽掉紅色腰帶重新束髮。

  紅色外裙也被她隨手朝另一個島嶼扔去,僅剩一身雪白緊身內衫。

  

  「她這是又要做什麼?」

  陸珩之接住曦月的外裙,上衣下褲皆為緊身,將她身體曲線勾勒出來。

  「體術。」

  「啥?」盛鳳蕭腦袋剛啃了個豬蹄就見陸珩之抱著一襲紅衣。

  陸珩之望著他油膩的雙手,把曦月外裙朝右移,並朝右邊楊真道:「你跟我換一個位置。」

  「是。」

  楊真立馬起身,拿出乾淨帕子狗腿地擦了擦板凳才讓給陸珩之。

  剛換好位置,他正對上盛鳳蕭幽怨的眼神。

  「到底我是你直系上司還是他?」

  楊真這才意識到自己剛乾了啥蠢事。只是那男的跟他說話,他下意識認為是命令,主動就讓了。

  「主上……嗯,咱們也不能這樣論,雖然我不認識他,但他畢竟是聖女大人的人。是吧,楊某這是給聖女大人面子。」

  「哼。」

  盛鳳蕭繼續啃豬蹄。

  「來吧,前輩。」

  曦月右手做出請戰的姿勢。

  雨芒踏出第一步。

  荒蕪的島嶼出現了溪流,微風夾帶著絲絲涼意。

  雨芒行走第二步。

  溪流平地起,形成浪牆將曦月裹住。

  雨芒漫遊第三步。

  浪牆張牙舞爪,朝內擠兌!

  轟!

  剛猛的一拳,砸出浪牆,砸出的瞬間空洞正好瞧見雨芒薄唇一笑。

  她抬手。

  原本十寸厚的浪牆變成了十丈!眼界黑暗,無數水流形成了那能掃蕩一切的漩渦,它們像月夜狼嘴,隨時吐出尖銳的利齒。

  刷!

  一個漩渦擠兌她腰間,曦月一掌橫劈直下,漩渦化成水珠從她腿部流下。

  身形如風,一步兩步躲避狂濤巨浪。

  「以你修為,能在本王手中堅持十息,已是天縱之姿了。」雨芒讚揚。

  她彎著手指,包裹曦月的浪牆瞬間消失,世界重新清明。

  有少年者透出羨慕。

  有厭世者展現嘲諷。

  有心明者露出欣賞。

  「體術修得不錯,師承何門?」雨芒問。

  以道尊的眼界能看出來曦月所用煉體之術是一套很成熟的功法,這等功法縱使是原創者,至少千載才能形成如此系統完美的鍛體之術。

  曦月一看就沒有這個年紀。

  「我確有一位師尊,但此煉體之術,並非承襲我師尊,而是另一位長輩。」

  帝彥。

  曦月心目中,始終只有白玹一位師尊,帝彥對於她來說,只是一位有恩於她的長輩。

  「本王不通體術,但對武修一道,可算精通,感興趣嗎?」雨芒隨意一問。

  曦月搖頭。

  嘩!

  不給人反應時間,霎時,化成溪流的水重新蒸發,整片島嶼,整個世界都充滿水珠。

  它們重新匯聚成厚浪。

  一丈高,十丈高……高不可見盡頭的深淵!

  像是雨芒被人拒絕後想給曦月點教訓,讓她知天高地厚!

  都說主修水系者心柔,靈技溫和。

  水柔嗎?

  說水本柔之人定是沒有直視過深淵。

  深淵之水,將你淹沒,將你吞噬,讓你與你的文明消失在這個世界!

  怒海狂濤,萬萬里水壓足矣壓斷生命痕跡。

  觀者下意識的憋著氣,仿佛不止曦月被深淵裹覆,他們也在其中。

  曦月頂著這水壓,直不起腰。

  嚓!

  首先她被壓得骨頭錯位,肋骨外翻。

  砰砰!

  其次她被壓得雙膝跪地,垂眸低頭,咬緊牙關。

  嘩嘩嘩!

  最後她被壓得血染白衣,水沖血跡,白衣紅了又淺,淺了又紅,最後留下洗不淨的黑紅。

  既然選擇全力與她戰,雨芒便沒有留手。

  「咦,真慘!」

  盛鳳蕭不忍直視。

  雨小芒真是個大直女,說出手就出手,一點都不會留情。

  老欺少,不厚道。

  他啃著豬蹄喝著小酒評述著曦月哪兒哪兒的肋骨被壓斷了。

  「你不心疼嗎?」

  盛鳳蕭不知何時跟楊真換了位置,又坐到陸珩之旁邊了。

  話本子上寫,恩愛道侶會見不得對方受傷的,哪怕手指劃破了一個小口子,也要迅速吹吹,滿眼心疼,立馬衝上去找場子的。

  可這傢伙,眼底既不怨恨雨小芒,也沒有任何前去幫忙或者阻止的行動。

  「她喜歡。」

  「她喜歡??!」

  盛鳳蕭順著陸珩之的角度看到曦月垂下的眼眸,如蝴蝶般睫毛下眼神是滿足。

  好懷念。

  好懷念這樣被打得滿身是血,每爬起一次感覺骨髓被狠狠用錘子敲碎的感覺。

  無影閣修行三載,三年兩境,天碑未聞名,可早已堪比頂尖天驕。

  但她沒有喜悅,沒有成就感。

  閣中一坐,千日倏然而逝。

  空落落的。

  而如今,被打得滿身是血,她不覺得痛苦。

  她興奮!

  曦月抬手,拭去唇間血,滿眼朝光。

  果然,只有無窮無盡實戰,只有大汗淋漓的鮮血,才能讓她血脈沸騰!

  「還真喜歡!真是奇葩愛好。」

  盛鳳蕭不理解,不尊重。

  他喜歡紙醉金迷,美人溫柔鄉,不喜歡被虐被揍。

  眼珠子轉轉,又看向陸珩之:「話說回來,曦月小丫頭『喜歡』被虐,你喜歡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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