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殿。
盛鳳蕭早早聽到外邊亂鬨鬨的動靜,洲主印出現必然引起爭執,跟他沒關係,何必插手管閒事。
「主上,殿下醒了!」
楊真風風火火跑來稟告。
「醒了,人呢?」盛鳳蕭問。
「不知道,殿下醒來就朝房外跑。」
「外面?」盛鳳蕭估計外面打得熱火朝天,「他修為低,你怎麼不攔住他?」
要是那小子不小心當了倒霉蛋死在外邊,族主可是要掐他脖子的。
「我?」楊真不可思議指著自己,「殿下修為低,我修為更低啊。」
「哦……」
·
陸珩之睡了很久,在夢裡,他站在泥濘中,四面泥濘,唯有一條大道鋪滿星光,他追星而去。
彎腰拾起星光,星光在他掌心閃耀,每一點星光,都是與她的過往。他握緊碎片,夢著與她的點滴,想抓住所有記憶,試圖拿出瓶子將它們裝滿。
可缺一魂,夢醒時分,白瓶生隙,星光泄露,他仍然無法記住天魂消失前的事情。
可冥冥之中,他醒後走到了寒殿那條直線地界。
他邁步走近,這一次沒有被餘威傷到,重新調動靈力,伸手握箭。
那箭再無反抗,化為靈光直入他眉心。
陸珩之拿回一箭後想去找曦月。
曦月不在。
楊真說外面打起來了,打了一個時辰了。
外面打起來了,曦月卻沒有及時來找他,陸珩之第一時間推測曦月遇見麻煩了。
他剛走出一字殿殿門,回頭。
曦月說,遇見打不過的能找外援就找。
嗯,外援,這兒有個現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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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容與樓炎不可置信的看著那兩人扛著一把普通的火筒射出兩股能量。
能量擴散範圍形成旋渦,旋渦吮吸著萬物,他們竟在半息間無法動彈。
壓制!
境界壓制!
不可能,他們已是道君,只有道尊才能對他們產生壓制之力。
這修士分明是三步中最低階的通虛境,方才還像放進籠子觀賞的白鼠,現在居然能手握能威脅他們的力量!
無論眾人如何不相信,兩股同步的能量衝擊閃電般的鎖定花容與樓炎。
明武大帝的道骨,即使降級了也擁有道君大圓滿的威力!
「噗噗!」
「噗噗!」
二人同時嘴角溢血,胸口生洞。
不致死,但也是重傷!
尖銳炸響,穿刺著旁觀者耳膜!
「天啊,她們扛的是道神器嗎?」
短短一息發生的事情,全場修士陷入呆滯,回過神後迅速退避十里。
能擊穿道君防禦力,重傷他們,若是打在他們這些三步修士身上,不分分鐘秒殺!
「不是道神器,道神器要放在四步修士手裡才能起作用。她們只有三步修為,不可能發動道神器真正威力重傷道君。」
心細的人可以看見曦月和葉雲凰抱著的雷火筒從大小、配色、形狀如出一轍。
就好像……好像是可以批發售賣的地攤貨。
若說道神器可以批發了,七大主族也不會拿道神器當鎮族之寶了。
那一定不是道神器!
但肯定是一種可以存在但並未被修士界廣知的神奇法器。
「我認識那穿黑衣服的!九洲天碑排行一千的葉雲凰,她是一名煉器師!」
原來是煉器師!
那她手裡的火筒都是她煉製的嗎?這個猜測比二人手中是道神器還要驚世駭俗。
道神器強諸天皆知,七大主族好歹都有幾把。可這短短九尺長筒,不是道神器能傷道君不更加驚世駭俗嗎?
眾人腦子裡掠過當世三大道神器級別的煉器師,那三位能煉製如此神器嗎?
或許不能……
得到這種推測,部分修士看向葉雲凰的目光變得熾熱。
好想要這等神奇的法器!
好想求她幫忙煉製!
若他們有此等厲害法器,是不是也能重傷四步修士?
當然不能。
花容和樓炎明白,傷害他們能量來自雷火筒但不屬於雷火筒。
除卻永恆,任何神器都不可能產生道尊之力。
她們是借用神器力量釋放道尊之力。
只是不知是誰的道尊之力,第一次聽說道尊之力能被低階修士掌控。
創造出此等法器的煉器師,真是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個天才!將來必成煉器界泰斗!
但隕落的天才永遠只能叫天才了,最多後人為她們嘆惋,道一聲可惜。
花容只有愛美之心沒有惜才之意!
今日包括樓炎所有闖入者,都不能活!
曦月與葉雲凰也清楚,她們倆打個出其不意,一旦沒有一擊必殺,那便趁對方重挫,跑!
二人遁至結界口,由於她們扛著世人不知情的火筒,擋路的人有所顧忌,並沒有人敢輕易靠近。
到了結界邊。
曦月望著陣法,眼眸內變化無數,識海構造出不同的破陣節點,在她準備一點點拆卸陣法時,身邊多出了一人。
陸珩之比她先的毀掉她面前的一個節點。
「小珩珩,你怎麼來了?」曦月驚喜。
本來打算去接陸珩之離開雪宮的,後面想著花容必定會追她而來,便沒有先去找他。
「我帶了打手來。」陸珩之道。
「打手?」
曦月回頭。
花容恢復精力後追上來,一人攔住了她。
「閣下也是道君?」花容煩躁。
道君何時成批發的了,怎麼一個兩個道君都來她雪宮擾她清靜!
盛鳳蕭朧了朧袖子,看向曦月:「後面的是我家小輩,得罪了花容君,洲主印我們可以不要。花容君可否給本洲主一個面子,放她們離去。」
離去?
怎麼可能讓人離去!
花容冷靜思考,此事越發不對勁了。
「君上,此人應該是靈洲洲主盛鳳蕭。」黃琇來到花容身邊回稟。
她們君上常年待在雪域不認識外面的人,但盛鳳蕭的臉她出差時在傾城色見過。
「盛鳳蕭,道尊之下最強道君……」花容有所耳聞。
如果是個普通道君路過她可以當巧合,可靈洲洲主也千里迢迢來她雪宮,還有這麼多人,他們來自荒洲各個地方,來自神界各洲……
她不得不懷疑,不是巧合,而是有人蓄意圖謀!
就怕幕後之人圖的不是一方洲主印,而是想將事態放大!
若是如此,幕後之人極有可能知曉荒洲洲主印與萬年前舊事的關聯。
「君上,盛鳳蕭實力強悍,與他迎戰雪宮必會坍塌,不如放他們走?」黃琇提建議。
「放他們走容易,可能保證他們都閉嘴嗎?」花容道。
黃琇跟花容最久,知道她的擔憂,問出她最大的疑惑:「子夜神上真的有那麼可怕嗎?您……您的幾位朋友都是道尊,就算子夜神上是諸天唯一的道尊大圓滿,也沒有超出道尊這個境界,差距有那麼大嗎?」
君上在雪宮窩了一萬年,無非是怕被子夜神上知曉洲主印與神女隕落有關聯那件事情。
「你真是太年輕了,才會產生質疑夜神實力的疑惑。」花容嘆息一聲,「東蕊星尊知道嗎?」
黃琇點點頭:「道尊后期,是重華帝君一黨的,萬年前,子夜神上為了奪神王之位,殺了她。」
「那你知道東蕊星尊在夜神面前撐過幾招嗎?」
「道尊后期,距離道尊大圓滿差距一線,應該過了幾百招吧。」黃琇推測。
她沒見過道尊后期出手,但她知曉道尊后期在諸天個位數,出名的有神族族主墨錦書、靈族族主褚丘、天族天帝寒酥、凡族二聖人,這幾位都是響噹噹的大人物,東蕊星尊跟他們是一個級別的道尊。
「哼,幾百招?要是能扛個幾百招,那個白痴和雲虛那些道尊何必一個兩個比變色龍還會藏!」花容語氣嘲諷的同時更多是害怕,眼底回現那一日的場面,「殺一個道尊后期,子夜神上只用了一招!」
萬年前,子夜神上路過荒洲,毀了一片星海。很多不知情的人只覺得是重華帝君隕落,夜神為了掌權,殺了帝君一黨逃難來荒洲的道尊。
其實並不是。
夜神殺之人乃是萬年前攛掇水神凌發動神族內戰幕後之人。
他們幾個同夥親眼看見,一招,君九清甚至沒有拿出她的成名劍永恆·帝絕,連腳步都沒有多走一步,簡單一掌,道尊隕落,星海枯寂。
「一招!」黃琇駭然。
她知道諸天把子夜神上捧得很高,但她以為,那是神族整體實力強,夜神為神族神王,借了神族聲譽穩坐的諸天第一位置。
可事實上,脫離神王稱號,她一人便能令萬千修士望塵莫及。
道尊大圓滿是諸天境界的巔峰,不是君九清的巔峰。
東蕊星尊的死亡令幾個見證人敬畏又恐懼。
五百萬年太久。
久到人們遺忘末世時代魔族強大到可以憑一族僕役百族,而末世之戰是夜神一劍殺了魔帝結束的。
五百萬年的沉澱,君九清只會比末世時代更強。
在場道尊異體同心一個想法。
絕對不能讓君九清發現自己的存在!
沒有人為同夥「報仇」,而是趁機逃跑。
他們各個有自己的隱蔽手段。
有的是體修,可以長期步入寰宇剩下那三分之二的無人區域,亂星海里因果難以追蹤。
梵音是青藤大人徒弟,青藤大人乃是道法上讓能與夜神齊名的自然道主,傳承她三分道韻,只要不過分招搖,他超然象外不容易被發現。
……等等。
但那個白痴跟雲虛不修體術、因果,也沒有什麼特殊隱蔽手段,所以聯手滅了摘星小神族,奪了他們一族的神通。
荒洲洲主印與萬年前舊事息息相關,若此事泄露,花容不敢保證,夜神的因果道法是否精進到能憑「事」追蹤他們的地步。
究竟是誰泄露了雪宮擁有洲主印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