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花遲死了,剛入中期的她敵不過雨芒的全力一擊。
但那又如何?青不羈吃了一顆丹藥,緩口氣,咳嗽兩聲,花遲又活了,她的刃削著他的骨。
雨芒的滿臉憤恨只能對視空氣。
花遲欣賞著雨芒憋屈的神態。
她喜歡看著比她實力強的道尊痛恨她的眼神,她會產生一種無與倫比的成就感。
花遲傷了青不羈,雨芒殺了花遲,如此上百回合反覆,花遲力量比最開始強了萬分之一。
不死之體,所言非虛。
雨芒握著手中劍,從未如此憋屈。
以前打架,若打不贏,她會拼死打贏。可如今,她能毫無懸念「殺死」敵人,但卻無法阻止她復活。
若只有一個花遲並不能讓雨芒陷入這種憋屈地步,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個與她實力相當的雲虛!
持燈的雲虛總能預料她能何時出劍,還能預料她的缺點,他攔著她,花遲不斷傷害青不羈。
最可恨的還是他能預料她空間袋裡有什麼丹藥!
雨芒捏著荷包,最後一枚能令道尊止血的丹藥了……
如果任由青不羈流血,就算道尊沒那麼脆皮,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也會損壞他的根基。
青不羈本來就笨,修煉那麼久還是道尊前期,若根基壞了無法向上突破,還怎麼做她的王夫?
雨芒試圖讓自己重回理智,不要被憤怒沖昏頭腦,開始思考。
尋找花遲出現點,只能殺花遲一次又一次,減緩青不羈傷勢,不治標。
而如果先殺了雲虛,沒有他阻攔,雨芒雖然不能殺滅花遲,至少能保護青不羈。
但云虛那盞燈太超綱了。
預知未來……
要如何預知未來相對抗?
雨芒識海模擬了成千上百應敵之策,她有無數個辦法迷惑敵人,如果是遇見堂堂正正的對手,一定會猜錯她的下一步,從而落入下風。
可只是預知未來,不需要邏輯推理,只將最終真相展現出來。
「雨王尊上,我摘星神瞳乃藍玉級別,可助你預知未來!」
遠方急喝聲解了雨芒困境。
兩束淳厚靈力幾乎同時降臨夏微雨頭頂。
摘星神瞳藍玉級別八字便讓雲虛第一時刻產生殺意。
他不知道流落在外的摘星族幾人。
但他知道,藍玉神瞳是摘星族中萬人中難出一人的神賜天賦!
此人必殺之!
雨芒並沒有輕視這個僅天光境的修士,她唯一的破局機會,就算是假的,她也去賭!
兩股靈力相撞,雨芒略勝一籌,拽著夏微雨進入她的護體結界。
護體結界一旦開啟,兩人連體,外面難以攻破,但對身旁之人,猶如凡體肉身,最普通的刃也能劃破她的肌膚,故此只對最信賴的人開放。
可為了賭那一點概率,她對素不相識的夏微雨開放。
雨芒也不是沒有對青不羈開過,但云虛破除一次後便將她與青不羈隔開,死死攔著她,再也無法靠近青不羈。
花遲出現在空氣內,她打量這位再熟悉不過的催眠師。
花容總說她蠢,她自己不蠢嗎,夏微雨是個摘星族人她從始至終都不知道。
留著這個仇敵還要她給她擦屁股!
「夏微雨,你當真選擇與本尊作對?其實現在我們可以進行新的合作,勸你族人徹底臣服我們,本尊可向你許諾,不會讓雲虛將你族人如同貨物般使用,會賦予他們一定自由。」花遲大方道。
「本王也可以向你許諾,若你能助本王殺了雲虛,錢財靈寶,神器丹藥隨你挑選。甚至要本王一諾,本王也可以答應。」雨芒審視站在她身旁的女修,同時眼神保留一股不加遮掩地殺意。
如果夏微雨答應花遲,她會立即殺了她!
夏微雨清楚這些至尊們的心思,她朝雨芒深深鞠躬:「雲虛本我族仇敵,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尊上助我殺之,我感激不盡,豈能為此牟利?」
倒讓雨芒高看了她一眼。
此人想殺雲虛不假,但她完全可以接下她許諾的好處,這兩者並不衝突。
夏微雨說完又看向花遲,自嘲:「臣服?仆族罷了。」
摘星族的能力決定了他們若要幫助花遲,必須燃燒命魂,只有不斷燃燒命魂才能幫助花遲。
花遲會心痛摘星族生命而不動用預知未來能力嗎?
不可能。
利益註定摘星族在道尊面前不是普通的臣屬,而是喪失對自己生命自由權掌控的仆隸。
「仆族又如何,末世時代,有幾個種族沒有當過魔族仆族?只要你們主人足夠強大,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依舊是外族不可高攀的存在。」花遲冷傲。
魔族殘暴,百族虛偽。
諸天人人唾棄魔族,但背地裡又艷羨魔族過往輝煌。
誰能拒絕坐上萬界共主寶座?俯瞰眾生跪拜。
「尊上……」夏微雨用僅雨芒能聽到的聲線告知她看到的未來景象。
雨芒勾唇一笑。
夏微雨選擇顯而易見。
兩三回合內,雲虛沒有再占上風,他也不急,提燈搖晃:「小修士,你怕是忘了,你的族人還在本尊手裡。你用摘星神瞳幫雨王,只會讓你族人命魂消耗得更快。」
他在威脅她!
但云虛沒有將摘星族人扯出來,用他們的生死威脅夏微雨,因為沒必要。
每個摘星族人都是稀罕品種,殺一兩個雲虛都捨不得。且何須殺他們,他動用預知未來術便是在「殺」他們。
夏微雨幫雨芒越多,為了搶先預知更久的未來雲虛便會加強對摘星族人的利用。
如果夏微雨真的想要救族人,最不該做的選擇就是出現幫襯雨芒。
她會如何做呢?
投靠雲虛背刺雨芒?舍族人取同伴生?
或是當場自殺,兩全兩不全。
世上最令人噁心的便是兩個選擇。
說是給你選擇,其實是要你難堪。
曦月一行人和夏微雨同步來的,來了之後正躲盛鳳蕭領域內。
幾個人緊張關注夏微雨的抉擇。
「曦月丫頭,你喊那女修嬸嬸是吧,你們熟嗎,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她會怎麼選?」盛鳳蕭道。
曦月的目光卻不在夏微雨身上,而是雲虛衣袖:「我喊嬸嬸是隨瑾安關係,我與她也僅比你們多一面之緣。我不知道她怎麼選,但我不想把自己生死交給別人去選。」
盛鳳蕭目光灼灼:「有何辦法?」
曦月思忖:「我們阻礙雲虛用燈,她便不必糾結救族人還是幫雨王。」
盛鳳蕭不可想像:「你是想偷燈?我們連道尊戰鬥圈都擠不進去,如何偷燈?」
「我們是不可以,但如果能進入那盞燈里,從裡面阻止雲虛控制摘星族人,是否可以?」
盛鳳蕭聽了她的逆天想法:「進燈不就跟摘星族一樣被囚禁嗎?而且我們有什麼利用價值,雲虛會特意在跟雨王交戰時分神來捉人進燈?」
曦月倒不在意是否被囚禁,在意的是如何令一位道尊關注她。
陸珩之握了握她的手。
曦月發現他的手竟冰涼至極。
陸珩之自天天喝她熬的補魂湯後很久沒有這般冷了。
她搓著他發涼的手心。
「小珩珩,怎麼了?」
陸珩之理順識海混亂的記憶,只有模糊的影子:「曦月,他,仙尊,創世之輝。」
「什麼意思!」
曦月眼神凝滯。
「青洲星外……寰宇。」
陸珩之想起來的六字令曦月看雲虛目光瞬間變化。
他是當年殺她且「成功」了的那位仙尊。
是害她的小珩珩失去天命之魂的直接敵人!
頃刻間,曦月原本理智的眸變得殺意四起,她握緊拳頭,很想殺掉雲虛,但她知道自己沒有這個能力,只能將所有憤怒埋進心底,重回理智。
「如果是他……那麼比起殺雨王,他更會想要得到我們手中的創世之輝。」
曦月內視本源處。
真神開光之後,她多了一份神秘力量,雖然不知道怎麼使用,但她明白,那是新的創世之輝。
盛鳳蕭見到那縷創世之揮,終於知曉曦月是不是君九清私生子這個問題答案,無奈長嘆。
「丫頭……雲虛是想要得到創世之輝,只會轉頭殺你。」
「不……這一次,如果拿出創世之輝,他不會直接殺掉我。」
「為什麼?」
曦月沉著的眸子包含複雜情緒,她沒有向任何人解釋原因。
「我也有創世之輝,與你一起進去。」陸珩之道。
燈內情況究竟如何,全然未知。
曦月一個人,他不放心。
「不,小珩珩,你的領域能幫助雨王,只要你在外面輔助雨王牽制雲虛才能給我最大的幫助。」曦月溫柔回握他手心。
陸珩之抿著唇瓣。
他不想自己的任性成為曦月尋求希望的阻礙。
終究理性大於感性。
他鬆開手。
曦月說得對,他在外面對她更有用。
「曦月姐,我是摘星族人,我想跟你進去,說不定能幫上忙。」夏瑾安出聲。
「好。」
曦月沒有拒絕,轉頭看盛鳳蕭:「前輩,要一個能短暫瞞住道尊神識的容器。」
「你咋知道我有這種寶貝?一年……算了,不要工期,賣你一個人情免費送你,以後記得多多幫我宣傳傾城色。」盛鳳蕭從空間袋裡拿出一個口袋套夏瑾安頭上。
遠方,夏微雨的眼變化無窮,她能預知未來,但此時此刻,她看不見摘星族的未來。
她真的不該出來幫雨王的嗎?
夏微雨靈力懸浮在心臟前,求生赴死?
就在她艱難抉擇時,一人從黑暗中走出,所有幻法消失,曦月坦坦蕩蕩地出現。
「雲虛仙尊,想知道創世之輝究竟如何奪走嗎?」
說話的女子身上浮現寰宇最玄妙的力量。
雲虛目光轉移。
站在星海的女子從容地笑著,明眸遠眺,純潔的容貌像壁畫上雕刻的神明。雖然轉世換了張臉,依舊完美無瑕。
身上除了創世之輝的力量,還有那他無法遺忘的永恆之息。
神女。
雲虛的第一反應。
不像是重生的凡人,而是歸來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