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擺的時鐘出現鎖住花遲不可思議的眼神。
風起聲動,哪怕宇宙重新流動,她也動彈不了半分。
此人也是時空道修?
沒事,花遲自認為時空道修得也不錯,魂族的分魂術配上時間術可以讓她從過去到未來抵達現在從而解禁。
天一坐在骨傘上翹起二郎腿,唇角噙起輕蔑弧度。
在人類「道修」二字沒有出現之前,她已經是世間最強時間至尊!
若以為她只能鎖住她的「此刻」,簡直小瞧天地第一劍的含金量了。
花遲試圖分魂尋找合適時間線,可擺在她眼前的是成千上億被切斷的時間線!
花遲靈魂顫動,不敢置信。
不可能,宇宙無窮,時間數之不盡!她,怎麼可能封禁每一刻每一瞬!
別說當今沒有時空道主,就是時空道主出場都不可能,不是辦不到而是不能承受代價。
時間術是萬千術法中反噬最強的一種術法,生死復活一人只影響一人因果,但時間線一動便是影響宇宙規則。
渺小的生靈和永恆的規則,哪個代價大顯而易見,沒有人能承受把全部時間線封印的代價。
哪怕是道尊道主!
明明成功阻止了花遲,可曦月沒有任何喜悅,目光盯著天一漸漸透明身體。
天一絕對沒有那麼強。
要是她真能輕易暫停道尊時間,她就不會天天坐在華亭仙府指點江山了。
正因知道反噬巨大,所以曦月從沒有要求天一出來使用時間術。
這是天一第一次主動出來幫她。
而且不是借術給她,是自己施展時間術。
天一回頭冷冷俯視傘下的契約者。
「曦月,你一直都太小瞧你的本命契約了。永恆二字因我而起,如今永恆榜上無我名,不是我太弱,而是小小永恆榜不配排我的名字。」
「整個永恆榜的器靈不過都是在追尋仰望我過去的榮光。」
「你怕時間術會反噬我?數不盡的億萬年前,我隨創世神一起蒞臨此方寰宇。天道尚在襁褓,我已俯瞰萬古。想罰我,祂還不夠格。」
天一是傲嬌,亦是嬌傲!
她有這樣的資本!
她也一直都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她見不得曦月冷淡她,見不得曦月用那愧疚小眼神看著她。
「如果我的劍身還在,別說小小道尊,永生境也輕易可控。雖然現在劍身不在,但把一名道尊踩在腳底跟走路一樣簡單……你這啥眼神?好吧,我承認,我是稍微吹了點牛,但有一點我沒騙你,我用時間術不會遭到不可逆反噬。」
「只是超額施展一次,需要沉睡一段時間。」
「下次等我醒來,不許你只記得那把凡劍……你與我,才是本命相連。」
天一命令般直視曦月。
「好。」曦月鄭重點頭。
得到曦月肯定的答覆,天一才肯陷入沉睡。
天一回了召喚空間,鐘擺依舊存在。
沒有花遲阻攔,夏瑾安得到機會急喝。
「雨王尊上!」
雨芒第一時間捏碎了她一個至寶級別的空間捲軸從雲虛身旁抽身脫離。
她把夏微雨丟曦月那把骨傘下面,重新掌控夏瑾安。
「不要排斥本王的神識入侵。」
雨芒眼神鋒利,手掌捏住夏瑾安肩膀,帶有侵略攻擊性的抽魂力量從脖頸刺啦傳入大腦。
雨芒不會完全相信對於她來說基本陌生的摘星族人,但她不會視線共享術法。
所以抽取他記憶是最安全最快的選擇。
夏瑾安沒有反抗。
他明白,雨芒提醒他一句是對他最大的善意了,如果突然入侵他下意識反抗,不用懷疑,在道尊精神力碾壓下他會變成白痴。
雨芒開始粗略掃視夏瑾安的記憶,她對他的成長經歷、情感八卦都不感興趣。
極速翻閱時,在尋找到跟雲虛相關信息之前,倒是看到一處有意思的畫面。
陸珩之和曦月。
雨芒並不意外,陸珩之跑去青洲十幾年的事情被族主嘮叨至今,但令她意外的是那位戴著銀面的男子……
他有一劍,永恆·帝長歡。
永恆神器可遇不可求,她也就見過陸霞的永恆·淨玟和方才那把疑似永恆卻從未聽說過的劍靈。
什麼樣的人能擁有永恆神器?還跟陸珩之那麼熟的樣子。
雨芒敢肯定,族主不知道有這麼一號人存在。
她快速瀏覽夏瑾安的記憶,並未再看到與帝長歡相關的信息,直到找到雲虛的弱點。
「就是此處了!
雨芒見到的是雲虛閉關修煉時間,他的道法有瑕疵,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再突破後期,所以在靠自己努力無果後他選擇爭奪創世之輝。
「斬仙!」
雨芒手握斬仙,一劍抽取沐河滔天星光,天地星光驟然黯淡九分。
雨芒的劍意依舊強勢霸道。
「不……」雲虛瘋狂命令摘星族人給他預知未來,可無一例外,今日為他死期。
不!
他一生為求道付出常人難以想像的努力,憑什麼神族可以先天真神,憑什麼摘星族可以受天道眷顧預知未來,憑什麼神女可以輕輕鬆鬆擁有創世之輝!
上天不肯賜予他這種後天努力的人機遇,他憑自己本事搶,有何過錯?
「花遲!」
雲虛想讓花遲來幫他,可花遲被時停鎖著。
當然,花遲沒多想去幫雲虛,她在強制暫停時間中粗略估算了下,如果雲虛身死,剩下一個她可打不過雨芒,幫雲虛賭那一分概率,不如時停結束想辦法跑路。
雲虛早知花遲那個貪得無厭的人也貪生怕死,否則也不會寧可難以晉級也要去學輪迴死道!
因利而結的聯盟輕易可碎。
但也可以重新因利結盟……
「梵音,看這場戲你到底要看多久!」雲虛朝一處空氣直視。
梵音?
梵音?
師兄?
雨芒青不羈盛鳳蕭同時隨雲虛的目光望去,空氣中空無一物。
「我知道你不想出現無非不想被你同族知道你乾的那些事。可創世之輝重新出現,就在這裡,你會不想搶嗎?」
「別想等本尊死後再坐收漁利,你不知道創世之輝用法,但我的記憶里有!」
「你救我,創世之輝你要,我告訴你使用方法!」
雲虛對著空氣輸出一連串的話,像個傻子。
但十息後,星海緩緩踏出一個人影,長眉星目,青絲以玉簪松松挽起,舉手投足間自帶一段疏朗風華,如秋月澄明,不染俗世半點塵埃。
長衫男子出來後清淺笑著向其中兩人打了個招呼:「雨王,不羈,有些日子沒見了,五王府最近可安好?」
這邊打完招呼,他轉頭還親切向陸珩之微笑:「殿下你跑來神界族主不知道吧。」
陸珩之皺眉。
梵音繼續笑笑:「想來也是,族主前些日子把靈宮大半政務都交給你,最近又是靈族各星海星主洲主換屆的時期,族主怎麼可能放你亂跑。族主不知道,那麼其他四位宮主也不知道……」
「哦,對了,還有你師尊子夜神上。神上很久沒出現了,外界傳言神上行走在寰宇中,可我知道她在天洲,一定是被什麼所困無法抽身。所以,她也來不了。」
梵音踱步細數著。
在他算完不可有道尊降臨時,溫和的眼瞬間變得淡漠,從空中捻出一節枯枝為劍,劍指陸珩之一群人。
盛鳳蕭打了個寒顫,弱弱擠在前面舉手:「師兄,我在我在!你的劍方向拿反了。」
梵音冷臉。
他不喜歡盛鳳蕭。
師尊有他一個徒弟就夠了。盛鳳蕭吊兒郎當的不配成為師尊弟子。
今日一起殺了正好。
「你殺我們?」
青不羈目光睜得抖大,梵音會把劍指向他的概率跟尋找他姐蹤跡一樣渺小。
他的印象里,梵音乖巧聽話。
梵音十歲拜入青藤門下,那時的青藤也才兩百歲,而青不羈與梵音年紀相仿,便一起讀書修煉。
但青不羈是個懶的,不喜歡寫功課,偷偷丟梵音書包里,每次梵音都會給他寫完一起交給他姐檢查。
青不羈覺得他的行為可聰明了。
梵音一直都沒有發現他功課是雙份。
後來長大了才知道,梵音只是想讓青藤花雙份時間關注他而已。
梵音淡漠的眸子裡生了一絲別樣情緒:「不羈,你是師尊親弟弟。殺了你,師尊會怪我,我不想師尊怪我。」
青不羈鬆了口氣。
他就說嘛,他跟梵音可是髮小+好叔侄,他多勸兩句,他就可以轉頭幫他們殺雲虛了。
他剛想勸梵音轉身,梵音嗓音低沉,眼眸森然。
「但若你要阻止我,殺你又如何?」
殺你又何妨?
輕描淡寫的一句擺明了梵音態度。
他只想要創世之輝,無關之人,走他也不會管,包括曦月。
但他知道,曦月不會把創世之輝交給他,像萬年前一樣,寧死不給,所以他也懶得說一句交出來饒你不死的標準反派廢話。
雨芒知道創世之輝。
也知道萬年前那莊舊事。
梵音想追求力量她能理解,但僅因一個不知真假的永生鑰匙便劍指青不羈是她無法設想的。
「你瘋了,跟外族勾結在一起,同族道尊相殘,你是背叛靈族了嗎?」雨芒不可理喻地看著他。
梵音糾正:「雨王,話說錯了,我殺你們只是因為你們擋了我的道,並非背叛靈族。我說了,你們要走,我不管,我只要創世之輝。」
他又不是雲虛花遲,畏懼他們泄露消息。
「好,你不管青不羈我尚且能理解,但你連他也要殺嗎?你可是靈宮六上宮宮主之一!」
雨芒指著陸珩之。
六上宮隸屬靈宮,以維護靈宮秩序和雲影殿安危存在。
若是帝統陷入危機,六上宮宮主都有保護帝統的職責。
十多年前的儲帝大典,各族虎視眈眈,靈宮六道尊可是賣命的護住陸珩之,如果她沒記錯,當時梵音可非常稱職盡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