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宮盼星星盼月亮等了一千萬年的帝統,生怕外人給扼殺搖籃,小心翼翼藏了三千年,外族人沒能有機會下手,但今日身為六上宮宮主的梵音卻是想殺他之人。
「他?」
梵音覺得雨芒把陸珩之推出來試圖阻止他的殺意有點天真的可笑。
「我是領了個梵海宮宮主職位,若陸珩之好生生待在靈宮當他的儲帝,需要我的時候順手幫他也損失不了我什麼,我自然就幫了。」
「可誰叫今日他和我利益衝突了?我不是族主跟巽羅尊者,不會整日把宏大的種族責任壓在個人身上。」
「靈族未來命運跟我沒關係,我只知,阻我得道者,皆殺!」
「不羈,看在我師尊面子上,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與雨芒離開。他們兩人的命,我要定了。」
「阻你道者殺之,哈哈哈哈哈!」
雨芒癲狂一笑。
她嘴角嘲諷著,難以抑制心底的荒謬可笑感。
眾人驚奇看著突然發癲的雨芒。
雨芒沉浸在梵音可笑言論中。
「比你強的你畏畏縮縮,比你弱的你重拳出擊。」
「梵音,若是萬年前你站在子夜神上和重華帝君面前說這句話我還能敬你三分,現在你對著兩個小你幾萬歲的小輩說阻你道者殺之你不羞愧嗎?」
「何為道?凡人求道,問己問心問天地。道尊求道,追向更強者,追向天地不可達處!」
不知有多少道尊拼盡全力向子夜神上求道,雖敗猶榮。
不知又有多少道尊為追尋道無極主動走向寰宇最危險的邊緣,雖死無憾。
「而你們要求的『道』,卻是要從兩名小小三步修士手中『求』,你們配為強者,配為道尊嗎?」
「你說阻你道者皆殺之,而今日,我偏要阻你的道!」
不因陸珩之是靈族帝統。
不因看上曦月天資。
只因,她看不慣他的道!
「劍起無名,心向太清;一念不平,萬山何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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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劍指蒼天,滿腔憤意凝於三尺長劍。
心不純劍道如何純?
心既純劍至強!
雨芒的劍道一向簡單純粹,我修劍便要挑戰一切比我強之人,我修道便是要挑釁一切恃強凌弱之人。
雨芒黑髮飛揚,整個人被劍光籠罩,雲虛震得口吐鮮血,梵音的長衫也被獵獵吹起。
三尺青鋒,可撼星辰!
嗡!!
可怕的劍意化成了星辰般龐大,陰影包裹著所有人,劍未斬下,已入劍中,不必斬下。
雲虛不斷流血,捂著胸口,瞳孔睜大,雨芒跟他打了那麼久竟還有餘力斬出如此強大的一劍。難怪道尊圈子都稱她為武痴瘋子,更有個傳言:遠離雨芒,生活幸福。
就連隱匿的花遲也在那劍影中顯身,同為道尊中期,她感覺十個她都不是雨芒對手。
好在輪迴死道可護她重生,花遲對不如雨芒這個事實並不糾結。弱就弱唄,苟到最後才是贏家。
「我為何羞愧?」
梵音輕輕咳血。
「我並不因他們年紀小而輕視他們能爆發出的力量,全力以赴。我不因我為道尊他們為三步而覺得不配我親自出手。」
「修煉者只有強弱,沒有輩分!我並不歧視他們現在的狀態,我為何羞愧?」
梵音擦拭血跡。
他並不覺得恃強凌弱是什麼羞愧的事情,若因為己身擁有優勢而羞愧,最應該羞愧的不是曦月和陸珩之嗎?
神女天生創世之輝,她不用爭不用搶便成為世界上最接近永生的人,她的力量不靠自己靠運氣,她不羞愧嗎?
陸珩之生而為帝統,不用饑寒交迫,不用伏低做小,生來就站在六宮之上,他的權力不靠自己靠身世,他不羞愧嗎?
若他們不用羞愧,他在他力量強盛時期扼殺他們幼小時期,又何須羞愧?
「破!」
風吹毀劍陣。
不怕反派壞,就怕反派認為自己是正道。
梵音的道心堅定得雲虛都要豎起大拇指,誇讚一句還得是你們自然道修心態最強。
他畏畏縮縮地溜一邊,膽戰心驚看著雨芒和梵音對打,現在看來是雨芒略微占上風。
可誰都知道雨芒是以不要命的打法速戰速決的,而梵音遊刃有餘,只要時間拉長,雨芒必定落敗。
雲虛捂著致命傷趁機尋找時停結束後又躲起來的花遲。
「花遲,救我!」
生死道尊自有扭轉生死的能力。
「代價想好了嗎?你身上還有什麼可以給我。」花遲唇瓣含笑,面龐有了幾分花容的影子。
她們本同一個人,說到底,花容是花遲的性格之一,愛美好色。
「行,今日不死,我以後跟你了。」雲虛如同咽下極大侮辱。
「雲虛哥哥爽快!」
花遲揚手,雲虛胸腔被劍氣捅破的空洞填充新的物質,一顆鮮活的心臟重新生長。
短短半息,雲虛就能察覺到自己即將破碎的靈魂重新匯聚。
不愧是排名第一的生死大道!
青不羈等人眼睜睜看著花遲對雲虛施展回生術,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們中沒有一個人能阻止二人。
「坐以待斃是必輸的結局,我有一術,或可破局。」
夏微雨出人意料的第一個發聲。
「你有辦法?」青不羈蹙眉看向這位小小開光境修士。
「不羈尊可聽說過預支因果。」
「因果……成為天棄者後你還能使用因果術法?」青不羈吃驚。
夏微雨淡然:「不羈尊看輕我了,我的能力確實大多是摘星神瞳賦予,但失去摘星神瞳並非代表我就此成了廢人。」
她以因果道築基成神,是青洲前十位邁入真神的修士。
她敢放棄神瞳成為天棄者並非逞一時之勇,也是因為有自己的底氣。
夏瑾安微微驚訝地望著他的母親,原來母親並非逞一時快意放棄神瞳……她有自己的底牌。
「什麼叫預支因果?」
在場不懂的人詢問。
「世界萬物,有因必有果,比如仙尊不能大量屠戮凡人,否則障業太多,修為難以提升。這裡『屠戮』是因,『修為不進』是果。一般萬物都是先有因再有果,稱為「先因後果」。預支因果便是今日先得果,後日憑此發生新的因,稱為『先果後因』。」
「類似借貸的意思嗎?」
「對,因果是一倍償還,而預支因果則是雙倍償還。」
青不羈高看了夏微雨一眼,預支因果是因果道裡面的高階法術,因果道君都不一定會,她小小年紀會此等術法,將來定是個人物。
「若要借貸,必須要有償還的能力,對本尊施術吧。」
作為道尊,他有不少道尊朋友,若能靠預知因果術找一兩個來,阿芒也不會那麼累了。
「恐怕不行。」夏微雨無奈望著負傷的青不羈,「預知因果術對精神力要求極高,您中了花遲死術,無法施展。」
「這兒除了我,誰還能請到道尊前來相助?」青不羈攤手。
「師叔,或許我可以?」
盛鳳蕭主動站出來。
劃掉青不羈,他是這裡最強的了。
「那在下便替盛洲主施展預知因果術了。」
夏微雨應聲,她極快的連結盛洲主能請來的破局之果。
「如何?」
盛鳳蕭察覺到有許多星光在他的築基台晃蕩。
夏微雨直言不諱:「盛洲主朋友多……確實有支付請道尊的能力,但他們不願意來。」
預知因果術,只是連結兩方通信,再借道法令人魂體跨空降臨,但一切要三方願意。
也就是說,盛鳳蕭認識道尊,但道尊們不信他以後會支付雙倍代價。
「主上,看來您信譽值很低啊。」楊真一語道破真相。
「偏見!對我們商人的偏見!」
「我來?」崔殊舉手。
「族長,您認識道尊或者擁有道尊實力的生靈?」夏微雨問。
崔殊縮手攏袖。
她要有這人脈,摘星族何苦淪落至此。
「我和盛洲主都不行,在場誰還能行?」
崔殊說完,青不羈目光悠悠轉向陸珩之。
只要他請來靈宮其他六上宮道尊,或可破局。代價嘛,就是族主定要把他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