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四,黃道吉日,宜喪葬!
海川聖女聖子選舉決賽日。
海川大祭司拿著一張地圖:「冕下,那個凡族丫頭想殺您,最好的途徑是參加聖女選舉,圖謀海川聖皇位置。而我們在長音山三十六層大陣已經埋下,只要她敢去,定能找出她讓她有去無回!」
搖簪滿意點頭。
為求穩,她布置了半年,聖皇的位置她要,曦月的命她也要!
任誰也沒有想到,這半年她跟八大長老吵得不可開交,布下天羅地網,不為除八大長老派的天驕,而是一位無名之輩。
可她也沒有想到,曦月沒有選擇最穩的長期路線,反而主動暴露身份,來到她的宮殿門前。
紅衣黑髮,馬尾高束。
不知芳年華月,但那容貌停留在二十左右,可以知道她在很小的年紀邁入真神。
少年的容貌少年的心氣。
她伸手,手中旋轉一枚有稜有角的玄鐵。
「一枚生死令,請戰明光女神!」
簡潔平淡的言語,說明了她的來意。
仇人尋仇,生死之戰,仇敵之戰。
她這「生死令」拿出,原本準備去長音山觀看聖皇繼承人選舉的群眾腳步停下,腦袋後移。
若是弟子們生死戰間的生死戰不稀奇,但該女子的請戰對象是搖簪,明光女神,無名有實的前海川聖皇。
搖簪明眸審視那身姿傲立的女孩。
她的五官不是她的本相,可那雙眼璀璨,自信得能移山倒海。
如此氣勢,不知道的人以為她帶了千軍萬馬要攻打海川。
可明晃晃望去,她身後空無一人。
單槍匹馬便敢赴百年之約。
搖簪有著複雜又奇怪的心理。
她登上聖皇之位,信徒可以堆滿一顆星辰,但想她死的仇敵也可以繞著海川排一圈。
曦月,一個幾十年前在下界的不知名凡人,她在她的仇敵名單甚至排不上號。
但因那條因果誓約她記住了她的存在。
可也只是記住。
搖簪記住的仇人也挺多的,當初煩躁了一陣子很快又因海川權力之爭給遺忘了。
若非大祭司為她預言,與她百年之約的紅衣女子是她的死劫,她也不會重新重視她。
「如果我沒有提前為你布置天羅地網,見你拿著一枚生死令就敢暴露身份我會罵你愚蠢。但現在我應該誇你聰明。」
該說她是因蠢僥倖逃過天羅地網,還是說她早已發現她的布置故而來此拼死一搏呢?
「不管你是怎麼想的,本神身為明光女神,理解眾生不一,有人敬仰我便有人恨我,我無法讓眾生皆如一,我願應約,以一場生死戰解決你我的矛盾!」
好傢夥!
還給自己宣傳了一波包容海納百川的人設。
說得就像我們沒有血海深仇,只是我不想信仰你看不慣你才來找你打生死戰一樣。
不愧是傳銷大宗出身!
大祭司跟在搖簪身後:「冕下,長音山不去了嗎?」
搖簪接下了曦月的生死令。
光彩將天地拉成結界,搖簪的宮殿本就位於海川高位,那處被規則籠罩起來的結界吸引來來往往路人。
「誰要打生死戰,有什麼矛盾在比武場解決不了嗎!」
「是明光女神!女神冕下!」
「八大殿堂長老終於對女神冕下下手了嗎?司法司獄司刑、司禮司察司教、司財司戎,是哪位長老?據說女神冕下修為跌到渡化大圓滿了,八位長老都是道君,冕下能打過嗎?」
「你問這麼快做什麼,不是八大長老,是一名新弟子!」
「誰?」
「就是競技場那個卷王!」
由於一年以來,曦月朝九晚五待競技場,在海川混了個卷王外號。
「白曦!她這麼卷的嗎?燙金捲軸人名不夠她打了,她跑去跟明光女神打了!我好久沒去競技場了,現在榜首是齊明師兄還是她?」
「傻子,這不是比試,是生死令!生死令!」
「哦哦,那她為啥想不開?」
一個通虛境要跟渡化境打生死戰,他們不明白是發生什麼讓她不再留戀人世。
一群人猜測著曦月動機,可他們離得太遠了,曦月也沒有跟所有人解釋她動機的義務。
結界生成,搖簪大方道:「你現在也算是海川弟子,本神身為海川聖皇,修為高你兩個境界,便讓你三招。」
「生死令下,還想維持明光女神的美好形象,在這點,你倒也符合海川教義。」曦月不止是嘲更是諷,但並沒有把她的讓你三招當羞辱。
幹嘛羞憤,咱可是半百不到的年紀挑戰幾千歲的老傢伙。
贏了天才中的強者,強者中的天才。輸了?
輸了不可能的事情!
曦月沒有像競技場那樣零幀起手,一個大招壓下去,逼得對方強行接下,她從如意百寶袋摸出一張長弓。
看見那張弓,搖簪身體不自主顫了下,馬上瞧見曦月再摸出一支箭。
也是,那能跨越星辰的虛無因果箭哪能想有便有。
當年她是借了青洲界心之力才能射箭,現在這兒可是海川,哪有那等力量給她借。
只是一把普通的箭。
不僅普通,甚至算是笨拙……
曦月眯著眼,把箭搭在弓上,左覷覷,右覷覷,努力找准方向,太陽朝西移三寸。
「她打不打呀,準備工作做那麼久的嗎?本以為是來看一場熱血沸騰的大戰,怎麼一把弓都握不好。」
「若是別人,我懷疑是小丑登台,但她可是競技場出名的卷王,我猜,她在放大招蓄勢!不是蓄勢越久,威力越大嗎?」
明光女神讓她三招,這麼好的機會,不留給優點威力大缺點蓄勢久的大招太浪費了。
曦月的形容被一群競技場輸給她的師姐師兄認真分析。
有的人甚至原地坐下拿起紙筆對她弓箭進行受力分析。
終於,蓄勢整整一刻鐘,那隻箭朝搖簪射去!
渡化境的壓迫沒有讓那支箭有半分便宜。
「看吧看吧!我就說白曦師妹在蓄力,看起來平平凡凡的一箭,準頭那麼高!」拿筆的師姐激動站起來。
她想看這支箭射中搖簪能爆發出多大威力!
但讓她失望了,搖簪站在原地,白羽箭進入她身體三丈之內時,權杖杵地,箭的所有靈力全部化掉。
第一招,輕鬆接下了。
「唉,境界是硬傷,她們有近兩個大境界差距,而且冕下還是道君跌到渡化境的,底蘊深厚,也不怪白曦無法傷她分毫。」
碎虛境傷不了渡化境,毫無懸念。
若不是冕下心胸寬廣,讓她三招,她第一招就落敗了。
曦月完全沒有實力碾壓的沮喪,又從如意百寶袋摸出第二根箭。
「還來?她那麼喜歡用弓,她是弓修嗎?」
「不像,我和她打過,她雖沒有用過法器,但她的招術明顯是劍修。」
曦月花費半刻鐘凝聚新的一箭,這一箭比上一箭強,觸碰到搖簪身體,很可惜,沒能傷她分毫。
再來!
第三箭!
在外人看來,曦月就是不氣餒、不服輸,一箭射得比一箭准,她在明顯的進步。
第三箭碰到了搖簪且射穿了她的白金長袍。
搖簪低頭看著她精心準備的禮服破洞。
「三招結束了,這場可笑的生死戰也該結束了。」
霎時!一道三尺長的光刃雖權杖杵地劃破長空,所過之處堪比落日墜地,灼熱且神聖。
「女神冕下不愧是能擔任聖皇的人,她對光系的掌握程度在海川可排榜首!」
「一來便是全力以赴,冕下很尊重對手嘛,可惜白曦本來可以去參加聖女決賽,有希望成為下一屆聖皇的。」
沒有人認為一個通虛修士能接下渡化修士的全力一擊。
嗯,曦月也是這樣認為的。
所以她伸手從如意百寶袋翻翻找找,一個與人等高的大餅拿出。
搖簪大招在大餅前消散,同等的,大餅碎成餅乾,餅乾從天上落下,砸向不少人。
「防禦法寶!冕下的全力一擊可以堪比道君吧,能擋道君一招的防禦法寶應該很貴吧。」
一名觀眾接住餅乾,掂量幾下確定是餅乾:「她真的是來報仇不是來搞笑的嗎?」
「嗯,別說挺好吃的,咯嘣脆。」高個子咬了兩口,「這法寶是誰的創新點?以前總喊我們吃瓜群眾,但只有這場比賽真給我們瓜吃。」
搖簪不意外曦月有那麼幾件好法寶,神界的修士都會有點保命底牌。
可馬上,她見識到了,曦月那「保命底牌」不是有點,而是無窮無盡。
醬香餅盾牌、千層酥盾牌、雞蛋灌餅盾牌、生煎包防禦罩……
都是一次性的,碎後會變成能吃的食物。
上面打得起勁,下面吃得飽腹。
「沒想到白曦居然這樣的人,看起來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喜歡用這種款式的神寶。」
「我現在合理懷疑她在競技場不拿法器因為她法器也是這種款式。如果拿出來,敵人會不會被打死我不知道,我反正會先被笑死。」
曦月又摸出一個大燒麥。
在被打死和社死中,她選擇了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