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拔出來了!」
「天啊!她居然拔出來了!」
齊明拍打結界,那劍鋒折射的光芒與昨日一夢重合,可握緊的主角不是他。
「不可能,帝君認可的是我,我才是最適合傳承帝君道統的人!」
曦月沒有跟他說這壓根就沒有帝君道統,只是一把劍而已。
她無視一切羨慕、憤恨的目光,摸著那三尺青鋒。
「小時候,我乘坐你時還光鮮亮麗,如今卻已人是物非了。老酸菜,準備把你劍給熔了,算我對不起你。但我對不起你的事情多了去了,想必你也不介意再多那麼一件。」
曦月眷戀摸著繡劍,多麼希望後面有個聲音——
臭曦月,你又敗家子,把我劍熔了是不是去賣錢,這是第二十把了!我劍靈都沒有養出來,又被你強制半途而廢了!
「紅蓮神火!來!」
曦月手開紅蓮,當眾人意識到她想做什麼,紛紛怒拍結界。
「大逆不道!她竟想熔掉重華帝君佩劍,重華帝君遺物本就不多了!」
「你敢熔帝君的劍!」齊明覺得她不可理喻。
曦月才不管。
在極度高溫下,繡劍化成一股液體。
她手舉浪起斷劍。
「她到底想做什麼?」
「好像……好像在鍛造?」
「她在修復她那把破劍,把帝君的佩劍熔成歸墟沉砂只為修復一把凡劍。她真的太放肆了,要是帝君在世,知道她如此侮辱他的佩劍,必定滅她滿門吧!」
「哼,以為有了歸墟沉砂就夠了嗎?要完美修復佩劍,需要天雷!她去那兒引天雷?」
這長老剛說完,一人捂住他嘴巴。
「你提醒她幹什麼,你忘了,咱們海川有一方地界,可以模擬天罰雷霆。」
對啊,降雷台!
天族最高刑法之地!
降雷台,是天賜的產物,是天族特有的地界,傳說,天族人身上有一種力量,名為「天運」,這種天運能讓他們借天道之力。
降雷台便是無數天運昌盛者建立的模仿天罰的刑罰之地。
海川的叛徒,天宮的罪犯,都會被帶去那裡受刑。
曦月早就算好了。
「阿芷,引雷!」
一聲長喝,白龍騰飛,銀鱗映日,恍若萬片霜刃齊綻寒芒。龍鬚在風雲中輕揚,其角如玉樹瓊枝,其目如雲中雷電!
「白玹??不,白龍!快,攔住它!」
猜到曦月和藍芷意圖的長老紛紛擋在降雷台方向,要去降雷台就要出曦月的結界,出了結界,捕捉一條未成年龍太簡單了。
萬道靈技朝藍芷轟去!
可他們忽略了白龍背脊上坐著一人。
天一坐在龍背上翹著二郎腿,俯視螻蟻們。
「欺負我小妹,當姑奶奶是吃素的嗎?」
天一敲了一個響指。
「時間禁行!」
所有攻擊藍芷的人停在原地。
她為她開闢一條僅屬於她的時間長河,在這裡,藍芷自由騰飛。
通虛、碎虛、渡化都無法闖入那混亂的時間領域。
「好強的時間法則!」
「天啊,那是永恆神器嗎?」
天一坦率站起,她的眸總是冷淡傲慢。面若白玉,是人的外形卻讓人感受不到人的溫度。
海川的人大部分都見過劍靈,望清她的第一眼,心裡第一反應「劍靈」二字。
劍靈常見,但如此強的劍靈頭一回見!
「一定是永恆神器,我曾經見過南燁大祭司的那把劍,她這『時間禁行』和帝長歡的『空間禁行』一樣霸道!」
當年,南燁大祭司正是使用帝長歡的空間術才能在兩位道尊眼皮子底下帶走白玹。
天一帶著藍芷來到降雷台。
藍芷盤旋在天柱邊,天一按下降雷開關。
小半天空籠罩霧蒙蒙的雲,每降下雷霆,藍芷一口吞掉,她沒有徹底吞下,而是把天雷藏在咽喉下逆鱗處儲藏。
這是翼龍姐姐教她的方法。
龍有逆鱗,觸之即怒!
九十九道天雷全部被她藏在倒生逆鱗中。
臨行前,藍芷回頭。
第一道雷霆砸毀降雷台。
父親,不止曦兒姐姐想為您報仇,女兒也想。
毀了降雷台後藍芷在天一護送下回到眾生湖。
餘下九十八道雷霆皆在逆鱗中,她以身為爐,將它們淬鍊成堪比滅世天罰的一擊。
但這一擊,不為毀滅,而為新生!
轟!
爆裂聲幾乎要震裂人的耳膜,眾人屏住呼吸感受那雷霆萬鈞。
哪怕站在這裡的人早已入三步、四步,依舊畏懼天罰。誰曾想,有一條龍可吞雷吐雷,而且這條龍,還是未成年龍!
比起曾經的白玹聖皇,她繼承父親所有優點,且更加優秀。
藍芷蓄勢待發!
海川的人既想看到這柄絕世神劍出世,又忌憚。
他們知道該阻止!唯一在結界能阻止的搖簪被天一時間控制了。
曦月一手握斷劍,一手握歸墟沉砂,眉目湛湛。
妖美的紅蓮在她足下緩緩升起,水波盛開著紅蓮,徐徐湖水燒著熊熊大火,一時瑰麗而奇妙。
「我以滅世紅蓮熔鏽劍,我以九天驚雷鍛萬物!」
轟!
整個結界布滿業火,整個天空響徹雷霆。
天為蓋,地為爐。
漫天雲海翻滾,一把神劍出鞘!
頃刻,漫天雷電神火煙消雲散,天空放晴,不一樣的是,風雷之後霞滿天,長劍照耀七彩光芒。
「君王器出,風雲變!」
「她,她竟借用帝君舊器、九天雷罰、神火之威煉出了君王器!」
在場煉器師都驚詫她的年齡,諸天萬界,第二位不滿百歲的君王器煉器師,這對嗎??
煉器師們吐槽要不要人活了,姐妹你一個劍修拉高煉器行業水準,讓我們這些平才以後變庸才嗎??
曦月算不得煉製君王器,只是天時地利,一切剛剛好。
咔嚓。
一切剛剛好,天時地利,曦月的境界從通虛大圓滿直入碎虛大圓滿!離三步最後的渡化境一步之遙。
體內光系靈脈膨脹,能量過於豐富,曦月不得不懷疑是繡劍內是否也有君九濯的力量。
老酸菜啊老酸菜,你……
曦月既感到被托舉的溫暖想到什麼又辛酸。
既得之便安之。
曦月握著新的浪起劍。
它終於有資格和她並肩,光澤一閃一閃的,如果有劍靈,一定又是一位傲嬌。
天一坐在藍芷背上,環手皺眉:「好像有點不對勁,我是不是給自己找了個競爭對手?」
現在沒有劍靈也罷,萬一生出劍靈了,她和它誰跟曦月第一要好?
藍芷道:「沒有的,天一姐姐不是說在搓麻將時委蛇大叔兩顆頭當兩人不公平,若多一個妹妹或者弟弟,咱們四人打麻將剛剛好。」
「也對。」天一琢磨,小小君王器,她可是永恆劍,隔了兩個境差,怕啥!
「那我下次得把雙頭蛇腦袋切一個。」天一補充道。
「為何?」
「兩顆頭搓麻將我怕它作弊。」
華亭仙府的委蛇正在洗衣服,莫名打了個寒顫,在它旁邊拖地的永恆·破滅嗅到不對勁。
曦月的契約位莫名多了一股強大力量壓著它。
天一奶奶壓他就夠了,誰,還有誰壓他!是新來的嗎!
永恆·破滅探個頭出去看,曦月手中有把眼熟的劍,那劍身,寒光湛湛,威風凜凜。
可等級只到君王器。
小小君王器,懂不懂先來後到!
永恆·破滅朝浪起劍齜牙,浪起感受到了惡意,抖抖劍身。
那不服氣模樣終於讓永恆·破滅想起來為何眼熟了,是比他跟著陸珩之還早跟著曦月那把凡劍!
那凡劍升級了??
認出真身後,永恆·破滅恨明月高懸獨不照他!
蒼天啊,今後一把凡劍也要壓在本尊頭頂嗎!
欲哭無淚,只能窩囊拿抹布假裝擦淚。
海川之上,曦月向所有人宣言。
「重新闡述我的第二個目的,以劍證道,名揚九洲!」
她望著搖簪羞憤目光,粲然一笑。
「沒錯,我就是要踩著你的屍骨,名揚天下!」
她算好了時間,今日黃道吉日,宜喪葬;今日是海川繼承人決賽之日;今日是立春、九洲天碑換榜的日子!
有什麼能比道尊眼皮子底下躍境殺掉渡化境,殺掉海川聖皇還要張揚的事情呢?
我既要名揚天下,就要轟轟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