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恙的手不由瑟縮了一下:「什麼殭屍?」
前邊人群愈加擁擠,沈玉樓不得不停下來,扭臉對無恙道:「準確來說,是殭屍又害人了!」
周圍人群也在議論紛紛,全都既害怕,又好奇地抻著脖子,向著胡同里張望。
胡同口有衙役把守,嚴謹行人入內,一臉肅然。
「這都已經是第三個人了!死得全都這麼蹊蹺。」
「聽說今兒早起第一個發現這具死屍的老太太都被嚇瘋了。」
「換做是誰,也要被嚇個半死。我親眼看到,那人全身的血都被吸乾了,整個人就像一截爛木樁子。
特別是那臉,尤其陰森恐怖,就跟骷髏上面裹了一層皺巴巴的皮兒。」
「你說誰能有這樣的本事,將一個大男人身上的血全都吸得乾乾淨淨?」
「不像是人幹的,上一個被害死的商販我也親眼見過屍體,脖子上有兩個特別深的牙印,就在血管這個位置,瞅著像是被啥吃人的怪物咬的。」
旁邊人全都不寒而慄,討論得愈加熱烈。
「能是什麼玩意兒呢?都已經害死三個人了,肯定還不會罷休。」
「會不會是殭屍啊?我聽說,殭屍就喜歡喝人血,而且專門夜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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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可能,那以後咱夜裡還是不要出門,簡直太滲人了。」
「是啊,保命要緊,誰知道下一個會是誰呢?」
「官府這些草包,平日裡欺壓良善,一個比一個凶神惡煞,如今有殭屍作祟,反倒全都是縮頭龜窩囊廢。」
「可惜啊,逍遙真人不在上京,否則對付這種邪祟,那不是手到擒來?」
無恙聽得一清二楚,拽了拽沈玉樓的手:「一個屍體有什麼好看的?別擠了。」
沈玉樓扭過臉來,一本正經道:「我二哥識得那些衙役,適才我已經偷偷溜進去瞧過一眼。
我二哥說是仇殺,故弄玄虛,藉此混淆斷案。我倒是覺得,像是有殭屍作祟。
我跟他吵了一架,打賭百分百是有邪物出沒!正想去國公府尋你過來,幫我分辨個對錯呢。」
原來是這樣。
無恙無奈道:「我又沒有見過殭屍害人,哪裡能分辨得出來?」
沈玉樓聞言有些失望:「我以前就聽我二哥說起過你,說你能看得到鬼,還能下到地府救人,是神通廣大的能人異士。就連你也沒有見過殭屍嗎?」
無恙啞然失笑:「這殭屍又不是尋常的阿貓阿狗,須得特殊的機緣巧合,或者含冤銜恨、怨氣鎖魄,屍身不腐,久納陰煞,才能養成,還能隨處可見?」
沈玉樓撓撓頭髮,仍舊掩飾不住對無恙的崇拜,躍躍欲試道:「你既然懂得這麼多,那你也一定知道怎麼對付殭屍吧?不如,咱倆聯手為民除害。」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無恙勸說道:「這殭屍力大無窮,又刀槍不入,別人避之不及,你一個女孩子家這麼膽大,就不害怕?」
「一具屍體而已,有什麼好怕?」沈玉樓不屑一顧:「這害人的玩意兒若是遇到我,我一定將她捆了,騎在她背上,一蹦一跳的滿京城溜達。」
兩人正說著話,胡同口圍堵著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衙役們大聲吆喝著:「避讓,避讓!快讓開!」
人群紛紛後退,二人也不得不向一旁退讓。
透過人群縫隙,無恙看到,衙役用門板抬著一具白布遮蓋的屍體,從胡同里出來,不耐煩地扒拉著圍觀的百姓。
一隻灰白色的手從白布下面垂落出來,果真就像適才大家議論的那般,皺巴巴,灰撲撲,乾瘦如柴,完全被吸乾淨了血。
有膽小的婦人,發出一陣驚呼。
膽子大的,猶覺得不過癮,跟著人流往前,踮腳抻脖,想多瞧一點熱鬧。
胡同口的人潮頓時便稀疏起來。
一身官服的宋府台邁著方步從胡同里出來,身後跟著一位年輕的灰袍道士,正是關賀。
二人一邊走,一邊討論案情。
「那再請教關道長,假如這害人邪祟真的是殭屍,勢必將造成京中人心惶惶。
我作為府尹,該如何防範,又如何才能將這殭屍制服,安撫人心?」
關賀一臉的莫測高深:「這殭屍懼怕陽光,晝伏夜出,白天多藏匿在古墓,枯井,廢棄地窖,陰冷山洞之中。
而且,殭屍跳躍而行,地上留下的足印深、經過草木皆會枯萎發黑,鳥獸遠遠避讓,露水瞬間乾涸。
大人可命人在京城附近,搜尋殭屍行蹤,以及容易化煞的養屍之地。一旦發現,你們自己千萬不要輕舉妄動,非但打草驚蛇,還容易反被殭屍所害。
務必立即派人通知貧道。貧道可助大人一臂之力,剷除這害人邪祟。」
宋府台謝道:「如此要有勞關道長了。若非你慧眼如炬,一眼看穿兇手身份,此案本官毫無頭緒,還會因辦案不力,遭受彈劾。」
「寧守外州千里,莫居京兆一府,宋府台兢兢業業,為民操勞,貧道能略盡綿薄之力,實乃榮幸。」
而後壓低聲音,與宋府台耳語了幾句。
宋府台連連頷首:「此乃小事一樁,你讓她不必憂心,在府上等我消息即可。若非這幾日接連命案,這個案子早就結了。」
她的聲音不小,無恙忙拽了拽她的衣袖:「小聲些。」
沈玉樓激動道:「你怕是不知道這位道長身份,他可是逍遙真人名下弟子,他說是殭屍,那就一定沒跑了。」
關賀耳朵尖,立即朝著沈玉樓這裡望過來,一眼就看到了無恙,微微勾唇,徑直朝著二人這裡走過來。
沈玉樓興奮地揪住無恙的胳膊,手心裡都是汗津津的。
「他來了!」
無恙此時想走也走不了。
關賀徑直走到無恙跟前,微微一笑:「無恙姑娘,你也對這個案子感興趣麼?竟然專程前來。」
無恙搖頭:「路過而已。」
宋府台自然也識得無恙,頓時面色微沉:「關道長竟也識得她?」
關賀鷹目微閃:「當然識得,這位無恙姑娘十分神通,可以通陰陽,降惡鬼,非同一般。
宋大人何不請這位無恙姑娘協助官府一同破案呢?想必一定能事半功倍。」
無恙豈能不知道,這是關賀的圈套?
二人上次在蘇家結下樑子,他一定不肯善罷甘休,名為舉薦,其實就是給自己挖坑。
這麼大的案子,將自己推出來,暫且不說,自己壓根不是這個殭屍的對手,關鍵自己去哪兒找到她的行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