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懸同樣也是呆若木雞,片刻之後,方才反應過來,跪地向著太子請安。
無恙也跟著眾人下跪,滿心忐忑。
沈玉樓壓低了聲音:「你看,我說什麼吧,你這繼妹還真有手段,倆人果真一拍即合,勾搭到了一起。」
太子不緊不慢,徑直走到幾人跟前,方才慢悠悠地道:
「無憂姑娘昨日上香祈福的時候不慎遇險,被孤所救。孤收留她一夜,為她療傷,沒能及時回府。
蘇大人就不要聽信別人讒言,為難她了。」
蘇長懸聞言心頭狂喜,按捺不住的激動,聲音微顫:「臣叩謝太子殿下援手之恩。小女能得殿下收留,是她的榮幸與福氣。」
太子目光一轉,望向跪伏在地的無恙,狀似漫不經心地吐唇:「蘇無恙?」
無恙螓首低垂:「臣女在。」
「我聽說,你與宋家人已經立下三日賭約,怎麼還有閒情逸緻回蘇家來挑撥離間?」
無恙心知肚明,蘇無憂如今應該已經是太子的人,在他跟前不知道訴說了多少的委屈。
太子今日專程將她送回蘇家,就是來替她撐腰的。
自己此時無憑無據,自然不能冒失揭穿蘇無憂,否則非但打草驚蛇,反而還會自討沒趣,被太子斥責。
就算是規勸,自己也沒有資格。
因此只能識趣地道:「聽聞無憂徹夜未歸,因此回府探望。」
蘇無憂笑吟吟地道:「我竟然不知道姐姐竟然這麼關心我,自己性命攸關的時候,竟然還有空惦記著我。還是說,你是特意回來瞧我熱鬧的?意外不?」
無恙淡淡地道:「妹妹給了我們這麼一個大驚喜,的確出人意料。」
「那姐姐的案子如今可有進展?我聽說,紅鸞的事情已經東窗事發,妹妹勸你,還是乖乖地把紅鸞交出去吧,你老是依靠這種歪門邪道害人不好!」
無恙不動聲色:「多謝妹妹關心,案子已經有了眉目,相信很快就能幫紅鸞洗清嫌疑,將害人真兇繩之以法。」
蘇無憂絲毫不以為意:「姐姐還在嘴硬,你指使紅鸞害人我是親眼所見,可萬萬沒想到,你竟然造下這麼多殺孽。唉,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太子立即蹙眉不悅地訓斥道:「蘇無恙,你指使女鬼附身無憂母親,致使她當眾胡言亂語。又利用女鬼恐嚇宋府台之事,孤已經全都知道。
若非我父皇給了你七日破案的期限,孤絕對不會縱容你,在這裡逍遙法外。」
「殿下明察,」無恙挺直了脊樑,不卑不亢道,「趙氏當年毒害我母親事實俱在,人證物證齊全。
宋府台徇私枉法,暗箱操作,俱是事實。若非他做賊心虛,怎麼可能畏懼冤魂索命?」
太子沒想到,她竟然敢與自己頂嘴,頓時面色微沉:「你是不是以為,你曾救過我祖母,便恃功生驕,就連孤都不放在眼裡?」
無恙低垂了頭:「臣女不敢。」
蘇無憂悄悄地拽了拽太子的衣袖:「我姐姐向來目中無人,就連我爹娘都不放在眼裡。殿下莫與她一般見識。」
太子冷哼:「那孤今日就非得殺一殺她的銳氣!讓她在這裡跪上三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吧!」
蘇無憂眉間一喜:「多謝太子殿下開恩,姐姐,你還不趕緊謝過太子殿下?」
無恙抿了抿唇,心裡叫苦不迭。
原本,自己與宋家打賭,就只有兩天多的時間,再被罰跪大半日,還如何尋找罪證?
蘇無憂如今白骨鬼附身,練成一身媚骨,善於魅惑之術,太子被她魅色所迷,言聽計從,多說無益。
也只能隱忍道:「遵命。」
蘇長懸立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見太子發落了無恙,方才戰戰兢兢地道:「殿下消消氣,請裡面吃茶。」
太子一口回絕:「罷了,蘇大人教女無方,這蘇宅烏煙瘴氣的,孤沒這心情。無憂,你是留下,還是跟孤回太子府?」
無恙已經找上門來,蘇無憂哪裡還敢留在蘇府?她羞澀地低垂下頭,湊在太子耳畔低低地說了兩句話。
太子「呵呵」一笑:「好,孤在外面馬車上等你。」
負手踱著方步,轉身揚長而去。
蘇長懸緊隨身後,畢恭畢敬地將太子送出蘇宅,方才顛兒顛兒返回,興奮地搓搓手:「無憂,究竟怎麼回事兒?你怎麼跟太子在一起?」
蘇無憂得意挑眉:「適才太子殿下不是都說了麼?父親,女兒如今已經是殿下的人了。
殿下說,他這兩日就進宮求皇后娘娘懿旨,冊封女兒為太子側妃。
還有……」
蘇無憂故意提高了聲音:「殿下寵愛女兒,說會一併替父親你美言,官升一級。如此一來,女兒嫁進太子府也有體面。」
蘇長懸聞言,瞬間大喜過望,激動得鬍子發顫:
「就知道,我女兒定是有出息的,沒想到,你竟然能得太子殿下垂青,簡直是光耀我蘇家門楣。日後父親在吏部,不對,在朝堂之上,也有一席之地了。」
蘇無憂抬手撫了撫鬢角,微微俯下身,對無恙譏笑道:「姐姐不會因為嫉妒我,就在爹爹跟前詆毀我,說我壞話吧?」
無恙抬臉,微微一笑:「你怕我說什麼?」
「我有什麼好怕?」
蘇無憂硬邦邦地道:「兩天之後,紅鸞就會被挫骨揚灰,再過幾日,裴世子破不了這案子,也會被牽連。到時候,你覺得誰還能護得住你?
倒是不如,你現在跪著求我啊?求我可憐可憐你,我或許大發善心,求太子殿下開恩,饒了你的性命呢。」
「不必,適才你也說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非。我相信,天理昭昭,疏而不漏,這個案子一定能大白於天下。」
「不知好歹,那我拭目以待。」
蘇無憂起身:「我要去伺候太子殿下了,日後姐姐再想找我,就得跪著求見呢。我說過,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而後對候在一旁的杜若吩咐道:「隨我回院子收拾兩樣脂粉首飾與衣裳。」
蘇無憂一旦進了太子府,太子就是她的庇護傘,再有白骨鬼為虎作倀,更加肆意妄為,還不知道要害多少性命。
自己若想接近她,可就難了!
機不可失,無恙心一橫,決定鋌而走險。
蘇無憂走可以,但是必須把白骨鬼留下!
自己總不能白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