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欽天監上前行禮道:「陛下,時辰到了,此時正是最好的時機」
皇帝北月雲瀚微微點頭示意。
「午時三刻已到,點火」欽天監官員高呼。
舉著火把的侍衛將火把往柴堆上一扔,火勢迅速蔓延,北月卿瑤被濃煙嗆到,咳了幾聲後險些暈厥。有些人不忍心看,默默閉上了雙眼,有些則是歡欣鼓舞。
此時一道身影掠至,白衣勝雪,廣袖輕揚,只見他一抬手,一道金色光芒凝出,落在大火上,大火瞬間熄滅。
接著一道光芒落在鎖鏈上,北月卿瑤失去束縛,徑直跌落,君寧足尖點地,飛身接住了北月卿瑤,北月雲澈看到北月卿瑤被救下,也是笑了笑。
落於地面,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絕美的臉,身上帶著淡淡的蘭花香,好美,神仙哥哥,我這是見到神仙了嗎?
「神仙哥哥。」北月卿瑤道
眾人目光匯聚在他身上,侍衛紛紛舉起長槍,準備護駕,人群一片譁然,此人應是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見。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刑場!」一人高喊。
「天玄宗掌門,君寧。」君寧道。
「原來是仙師,都退下。」皇帝道。
「陛下不是委託天玄宗前來除妖,這就是北月國的待客之道?」
「仙師莫怪,不知仙師駕到,實在抱歉」貼身太監連忙解釋道。
「仙師,你為何要救一個妖邪?」道光法師問道。
「妖邪?我看你更像妖邪?」
「你說什麼?」
「聽不懂嗎?我說你是妖。」
「道光法師怎麼可能是妖呢?」
「此人胡說八道吧?」百姓又開始議論紛紛。
「修行之人,慈悲為懷,我竟看不出來,你哪裡有慈悲?」
「我守護北月國京都幾十年,守護過多少百姓,你少污衊我!」
「守護百姓?一個蛇妖!」
他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天玄宗掌門修為高深莫測,妖物聽聞皆是聞風喪膽,怎麼來的會是他?
「夫君,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府了」太子妃上官月曦對著一旁的太子北月卿舟道。
「好,我隨你一起回去」北月卿舟一手攬著她的肩,一手握著她的手道。
「這位姑娘,這是要去哪裡?」君寧目光鎖定在她身上。
「仙師,我妻子不舒服,我正要送她回去,怎麼了嗎?」北月卿舟解釋道。
仙師這麼說,必定是有什麼緣由,於是他多問了一句。
「你是太子?」君寧問道。
「正是」
「我勸太子,莫要與妖邪在一起待太久,否則危及性命」
不等北月卿舟回答,太子妃上官月曦慌忙道:「你先是救下人人喊殺的北月卿瑤,與眾人為敵,又說道光法師是蛇妖,現在又說我,你居心何在?你讓大夥看看,我像妖嗎?」
「凡夫俗子,能看出什麼?」君寧一字一句冷冷道,隨後便一道劍芒射去。
太子妃上官月曦單手凝掌抵擋,君寧看似隨手一揮,可她若不抵擋便會當場殞命,紅光與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
「你走你的陽關道,你為何壞我好事?」上官月曦苦苦支撐,嘴角滲血。
「頂著她人皮囊為非作歹,該殺」君寧一用力,上官月曦立馬現出原形。
北月卿舟被這一變故驚呆在原地,半天說不出話。
「啊,太子妃居然是妖」
「剛剛仙師說,太子妃也是妖。」此時一些膽子大的百姓又開始議論了。
皇帝見此人仙風道骨,勝券在握的樣子,自己也淡定不少,身為一國之君,不能慌亂,幾位官員也嚇得瑟瑟發抖,沒有皇帝下令,也不敢跑。
似乎是有君寧在,人們感覺到安心,漸漸平息下來。
此時欽天監劉大人出聲道:「仙長,他是北月國災星,為何要救他?」
「世人愚昧,看不破真相,僅僅憑一個印記,就斷言是妖邪?」
「仙長,欽天監從未出錯,將來他必定顛覆天下!為禍百姓啊!」北月雲瀚道。
此時,北月卿瑤見他如此厲害,想必可以去除他額頭的印記,若是沒有印記大家就不會討厭他了,就可以和正常人一樣,於是便下跪磕頭道:「神仙哥哥,求你幫我去掉額頭的印記,卿瑤感激不盡。」
「你這印記倒是挺好看的」君寧看著他額頭的彼岸花印記,倒有些別樣的美感。
這還是除了母妃以外,第一個不嫌棄他的印記,還說好看的人,北月卿瑤心頭微暖。
君寧用手撫過他的額頭,藍光浮現,窺探印記由來,隨後收手道:「朱華印,冥王淚,你本命犯孤煞,世世短命,活不過二十。此印記帶著一絲微弱神力,可讓你窺見陰陽,至使你根骨極佳,是修練的奇才,卻也與你性命相連。你現在是凡人之軀,若是強行去除它,必定性命不保。」
北月卿瑤心頭一沉,原來自己當真身帶不祥,可心底那點希冀並未徹底熄滅,他抬眸望著眼前人,聲音帶著幾分忐忑:「神仙哥哥,就沒有其他辦法嗎?」
君寧沉思片刻問他「你可願拜我為師,隨我回天玄宗修行?待你脫胎換骨,我再為你去除你額頭的印記。」
「我願意」北月卿瑤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原來印記可以去除,還有師尊了。
「弟子拜見神仙哥哥…不…師尊。」北月卿瑤給君寧磕了三個頭。
「起來吧。」君寧扶起他。
北月卿瑤起身後,思索片刻,面對皇帝,對他也磕了頭,以示感謝生育之恩。
隨後對著所有人說道:「我北月卿瑤,從今往後,不冠皇家姓氏,隨母親姓沈,沈卿瑤,與皇室再無關係」
沈卿瑤這三個字出口的瞬間,他感到有什麼沉重的東西從身上剝離了,從此不再是囚禁在寂月軒的五皇子,他只是沈卿瑤而已。
皇帝北月雲瀚的臉色變了數變,最終歸於一種複雜的沉默。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那個從出生起就被視為災星的孩子,額間那朵殷紅的彼岸花印記在日光下灼灼如燒。他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無話可說。
十三年前他親自下旨將這個孩子囚禁寂月軒,十三年後他親自下旨將他送上火刑台。
如今有人救了他,而他選擇割斷與這個姓氏的最後一絲關聯,這一切,竟讓這位九五之尊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鬆,仿佛一個糾纏多年的難題終於被人從手中接了過去。
「你……」北月雲瀚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好自為之。」聲音太小,小到沈卿瑤根本沒有聽見,這也許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