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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無煙花,無來年

2026-09-10 01:57:11 作者: 瀟山玄月

  天玄宗傳承千年,底蘊深不可測,穩居仙門之首,君寧掌門更是風華絕代,俊美無雙,修為高深,一把佩劍「斬塵」,就令無數妖魔聞風喪膽,十五歲已然名揚天下,尊為北晨仙尊,二十歲便執掌天玄宗,成為宗門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掌門。

  君寧正在月塵殿中閉目打坐,他一身白衣勝雪,衣袂鋪在地面上,墨發以發冠高束,膚如玉,眉眼雋秀;月白錦袍繡銀紋,腰嵌藍寶石玉帶,清貴出塵。

  「掌門師弟,北月國皇帝委託我宗門除妖,你覺得派誰去合適呢?」黎暄手持信函走進來。

  一身烏黑長髮以簡約玉質發冠高高束起,內著月白交領長衫,腰間銀箍鑲嵌紅寶石,垂掛一串漸變藍珠,外披霧藍色流雲廣袖外袍,衣身暗紋如雲,袖口鑲淺金鑲邊,清逸矜貴。

  黎暄身為宗門最年輕的長老,為眾長老之首,年少出名,尊為:南陽仙尊。

  君寧緩緩開口「師兄,除妖的事一貫由你做主,你自行安排即可,何須過問我?

  「這次比較特殊嘛,第一次接蓋了國璽的委託函,這不是來問問你的意見嗎?」黎暄順勢坐到他對面道,君寧從他手中拿過委託函,翻開看了看。

  「妖邪為禍人間,自然要除,難不成蓋了國璽就要區別對待?師兄何時在意權勢了?」君寧道。

  「一般的弟子,我是怕不敵,現在門中弟子大都在外歷練,我這不是怕丟天玄宗的臉嗎?」

  「北月國,與南華山同方位,這樣吧,我親自去,順道去南華山取樣東西」君寧袖袍輕揚,靈光凝聚,呈現出人間各國方位地形圖。

  「啊?這…掌門師弟,這種小事,我重新派人去就是了」黎暄從未想過他會親自去。

  等等…好像哪裡不對勁…黎暄起身,手居高臨下指著他道:「你不會是又想偷懶吧?這次可輪到你給新入門的弟子講解門規了」

  天玄宗新弟子入門考核,以及門規講解,黎暄和君寧二人約定,一人輪流一年。

  宗門中雖有其他長老,可目前就屬他倆修為最高,又年輕,關鍵是長得好,設的考核最難,掌門親自講解門規也是為了樹立威望。

  許多人慕名而來,就想一睹兩位仙尊姿容,每年光憑藉君寧和黎暄的音容相貌就會吸引許多人前來,不過也得看有沒有資質修仙。

  

  「現在有事,只能你上了,辛苦你了,師兄。」君寧拍了拍他的肩膀,給了他一個淡淡的微笑。

  隨即出門,凌空而去,快得天際只剩下一道藍光。

  「哎,不是…前兩年就是我了,現在還是我?三年了,每次新弟子入門考核你都不在,早知道給自己找事做,我就多餘來問你」黎暄追至殿門,哪裡還有人影。

  「黎暄長老,新入門弟子已集結完畢,可以開始考核了。」一名弟子來報,這些都是經過層層選拔淘汰留到最後的,需要通過最後一關才可正式進入天玄宗。

  「君寧,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繼任掌門三年了,當你師兄也是倒霉,每次活都是我替你干,規則是你定的,不遵守的也是你」

  黎暄自顧自地嘀咕道,也不知道今年的這批弟子誰能留到最後,天玄宗要求極高,每年新收的弟子並不多,這傢伙是打算兩天時間去北月國除妖,再去南華山,然後趕回來過除夕夜?

  修為高了不起啊?把別人十來天的活一天幹了。

  雖然嘴上不服氣,可還是乖乖下山幹活。

  北月國京都,北月卿瑤被官兵架著走出寂月軒,這是他十三年來,第一次跨出這道大門。

  從不靠近冷宮的一些宮裡人都紛紛來觀看,究竟是什麼樣的妖孽,他帶著先前沈蘭為他繡的那條抹額,還記得沈蘭告訴他,歷盡風霜身未偃,滿身磨難竹常青,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這五皇子,長得挺俊俏啊,我看著不像妖邪?」

  「聽說,他額頭有朵彼岸花,會招來妖邪,城中都死了多少人了。」

  「總算是要被處死了」

  一些人絮絮叨叨地議論著,北月卿瑤只覺得刺耳,他對著一旁的侍衛道:「侍衛大哥,我想最後見母妃一面可以嗎?」

  「到陰曹地府見吧!沈貴人三日前為護你,已在御書房一頭撞死了」

  侍衛冷硬刻薄的話音落下的剎那,那點僥倖瞬間碎得蕩然無存。

  北月卿瑤渾身猛地一顫,腳下踉蹌半步,單薄身子險些栽倒,原本瑩潤的眼眶瞬間翻湧滾燙熱淚,淚珠毫無預兆砸落在塵土裡。


  他張了張唇,喉嚨像是被巨石堵死,心口驟然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密密麻麻順著五臟六腑蔓延開來,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酸澀。

  方才強忍多時的委屈、惶恐盡數崩塌,一聲聲「母妃」哽在喉頭,破碎沙啞,不成聲調。

  「快走吧,別耽誤了時辰。」侍衛呵斥道。

  這條路走了好久好久,一路都是歡呼,謾罵聲,北月卿瑤似乎什麼也聽不見,只有紅腫的雙眼,掃過四周,這是他第一次見那麼多人,他此生,見過兩次皇帝,一次出生,一次死亡,皇帝一副威嚴之相坐在中央,看他的眼神如同陌生人。

  城東焚天台,眾兵把守,隔絕前來看熱鬧的百姓,皇帝坐在高台上,文武百官,欽天監,道光法師,均到場,就連太子,太子妃,三皇子也都在,都在等著午時三刻,好像今天是個普天同慶的日子。

  北月雲澈最後趕來,他跪在皇帝面前:「皇兄,他只是個孩子,是皇家的血脈,不能這樣對他,求你收回成命。」他也是今早出門聽百姓議論此事,才趕過來。

  北月雲瀚只冷冷道:「此事,你不要插手。來人,把鎮北王帶下去!」

  「皇兄,他一個孩子,又沒有通天修為,這些事都不是他幹的,人也不是他殺的」北月雲澈接著說道。



  「鎮北王有所不知,他的存在,影響的是整個北月的國運,大家看看這是什麼?」說著欽天監劉大人一把扯下北月卿瑤的抹額。

  彼岸花印記,展現在眾人面前,詭異妖艷,鮮紅醒目,北月卿瑤本就生得極為好看,皮膚很白,若是沒有那個印記,他這一生應當是榮華富貴,會是北月國最尊貴的太子。

  雖然此前畫像已經傳遍了大街小巷,可看到本人還是會震驚。

  「啊,果然是妖孽」

  「就是,就是」

  「難怪諸事不順,原來是有妖孽」

  「燒死他,燒死他」

  「為民除害」討伐聲此起彼伏,有鳴不平的,都被淹沒…

  北月雲澈被侍衛架著,想說什麼,卻又顯得太過渺小,真是荒唐可笑。

  殺一個孩子就能天下太平嗎?國運寄加在一個孩童身上?斬殺一個無辜孩童便能保全國運?自己常年駐守邊關、浴血護國安邦,又算什麼?

  北月卿瑤被綁在石柱上,四肢牢牢禁錮,腳下堆滿了乾柴,侍衛在旁舉著火把,只等下令點火,周遭人唾棄謾罵,欽天監宣讀著一條條罪狀,他一句也聽不到,恍若隔絕外界聲響。

  陽光和煦,遠處亭台樓閣,這是他一生見過最廣闊的天地,他心是空的,麻木的,心如死灰,是不是火一燒自己化為灰燼,風一吹什麼都沒有了?

  明日便是除夕了,新的一年,母妃說除夕城中會放煙花,煙花是什麼樣子的?

  可母妃走了,世上唯一愛他,護他的人不在了,世上最後一點光滅了…與世間再無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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