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帶你去京都最好的酒樓。」
北月雲澈說著,下意識便去牽黎暄的手,引著他往北亭映月的方向走。
黎暄手腕一翻,不動聲色地掙脫了,睨他一眼:「你先放手。就不怕滿京都傳你拉著個大男人逛街?」
「不怕。」北月雲澈彎了彎唇角,笑意坦蕩得近乎放肆,「隨他們傳去,橫豎都是事實,等朝局安定下來,我便遠離朝堂。」
他忽然湊近半步,語氣裡帶了幾分賴皮的親昵,「哥哥,到時候你收留我好不好?我給你端茶倒水,日日照顧你。」
黎暄腳步微滯。
日日與相愛之人相伴,他何嘗不想呢。
「你捨得下那些榮華富貴?」他問。
「沒什麼捨不得的。」北月雲澈答得輕巧,眼底卻沉著一片認真的光,「榮華富貴不過是過眼雲煙,我捨不得的……」
他頓了頓,將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只說給黎暄一個人聽。
「只有你。」
黎暄沉默片刻,別開視線,嗓音有些澀:「北月江山需要你。」
黎暄還真說對了,南岐日益強大,邊境動盪不安,北月朝中可用之人不多。
這些年,北月雲澈幾乎戰無不勝,因此被百姓稱為「北月戰神」。
北月雲澈望著他緊繃的側顏,心口微微發顫,輕聲追問:「那哥哥呢?你需要我嗎?」
「自然需要。」他說。
怎麼會不需要呢?你是我此生唯一深愛的人。
他沒有把後半句說出口,可目光里的溫度已經替他說盡了。
不知不覺來到了酒樓,見到是鎮北王,店家連忙上前迎接,畢竟鎮北王位高權重。
「二位,裡面請。」店小二
「要最好的包房。」北月雲澈
「小的這就安排。」店小二
食客們見到是鎮北王皆朝這邊看來,竊竊私語。
黎暄和北月雲澈被帶到一間包房,可俯瞰城中景色,太陽漸漸西落,城中亮起星星點點的燈光,伴著人們的嬉鬧聲。
不久後,各式菜餚上齊。
「哥哥,可能喝酒?」北月雲澈斟了一杯酒,遞至黎暄面前。
「可以。」黎暄伸手接過酒杯。
「還不錯。」黎暄淺嘗了一口,有股淡淡的荷花清香。
北月雲澈望著他,眼底帶著懇切:「哥哥,上次你說會陪我久一點,這次可不要食言。」
「你還記得?」黎暄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眉眼溫柔,漾著細碎暖意。
「當然,哥哥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得。」
黎暄心中微動,抬手執筷,細細夾了一塊鮮嫩魚肉放入他碗中,輕聲道:「來,你多吃點。」
北月雲澈心頭一暖,立刻抬手,將盤中精緻軟糯的荷花酥夾到黎暄碗裡,眉眼彎彎:「哥哥也吃,這荷花酥是這裡的特色,味道極好。」
窗外暮色溫柔,滿城燈火搖曳,雅間之內,二人相對而坐,溫食淺酌,歲月安然。
再走出酒樓時,天色漸晚,二人並肩而行,走在街上,兩側燈火闌珊。
距離挨得極近,手臂時不時輕輕擦碰在一起,手背一次又一次無意相觸,帶著溫熱細微的觸感。
北月雲澈頓了頓,沒有再等著若有若無的觸碰,乾脆微微側手,直接伸過去,牢牢扣住黎暄的手掌,與黎暄十指相扣,腳步依舊緩緩向前,側臉浸在燈火柔和的光暈里。
黎暄垂眼望向交握的雙手,沒有抽開,只慢慢放鬆指節,安靜地任由他牽著,一同淹沒在滿城煙火夜色之間。
二人一直逛了許久,才慢慢回到王府。
「哥哥,早些歇息。」北月雲澈將黎暄送到客房門前,腳步卻黏在原地,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黎暄抬手推開房門,側頭看他一眼,眼底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還不走?」
北月雲澈倚著門框,燈火在他身後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他歪了歪頭,理直氣壯地說:「我看你進去再走。」
黎暄懶得與他爭辯,轉身邁步入內。
身後果然沒有離開的腳步聲,反而跟進來了。
黎暄回頭,便見北月雲澈已經自顧自地跨過門檻,順手把門也帶上了,動作行雲流水。
「……你做什麼?」黎暄挑眉。
「不做什麼,就想抱抱你。」北月雲澈說著,輕輕把黎暄擁入懷中。
北月雲澈的懷抱很緊,他將下頜輕輕抵在黎暄肩頭,胸膛穩穩貼著對方,手臂用力收攏,像是要把這日日思念、次次別離積攢的想念,全都揉進這一個擁抱里。
「見你一次可真難,我好想你」
他嗓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喟嘆與委屈,只屬於黎暄的柔軟依賴。
黎暄緩緩抬手,環住他的後背,語氣輕柔。
「雲澈…我也想你」
二人擁抱了好一會兒,北月雲澈才緩緩放開他。
屋內暖意融融,氣氛溫柔得發燙。
北月雲澈望著眼前眉眼溫潤的人,喉間微輕,剛起了話音:「哥哥,要不要…」
話才起頭,便被黎暄驟然打斷。
「不要。」
語速極快,帶著一絲慌亂的倉促,全然不像他平日淡然從容的模樣。
北月雲澈微微一怔,抬眼望去,猝不及防撞進他清透的眼眸里。
黎暄耳尖泛紅,連白皙的臉頰都染開一層淺淺薄紅,像被燭火烘出的暖意,藏不住的侷促與羞赧。
「哥哥,我是說你要不要沐浴?」
這話落下,黎暄身形微僵。
霎時間,尷尬順著心口蔓延開來。
原來是他會錯了意。
方才二人相擁氛圍曖昧撩人,他心神本就被攪得紛亂,聽見他欲言又止的問句,下意識便往旁處想,情急之下脫口而出,反倒落了個窘迫。
黎暄別開視線,不敢去看北月雲澈眼底戲謔溫柔的笑意,長睫輕輕垂落,掩去眸中翻湧的細碎羞赧,嗓音比方才微啞了幾分,帶著不易察覺的不自然:
「……知曉了。」
北月雲澈看著他羞澀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他往前輕挪半步,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縱容的笑意,輕輕逗他:「哥哥方才,以為我要說什麼?」
黎暄指尖微斂,面上薄紅未褪,淡淡睨他一眼,語氣佯裝平靜,卻藏不住淺淺的慌亂:「沒什麼。」
「走嗎?」他垂眸看著黎暄,眼底澄澈溫柔,分寸恰到好處,「今日逛了大半日,泡一泡,能鬆快許多。」
黎暄心緒稍稍平復,耳尖的熱度卻遲遲不散。他抬眼對上北月雲澈溫柔誠摯的目光,輕輕頷首,聲線清淡溫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