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上官景涵鬆了口氣,可心跳還是很快。
此時一名弟子前來躬身行禮道:「黎暄長老,霜衍真人求見,此時在大殿」
黎暄:「知道了,下去吧」
「小景,你好好練劍,我去去就回」
「是,師尊」
交代完畢,黎暄便閃身前往大殿。
上官景涵覺得一人太過無聊。便前往練武場,練武場是天玄宗弟子練劍的地方。
遠遠的,便看見黎暄和霜衍真人並肩同行。
於是便詢問一旁的弟子「這位霜衍真人是什麼來頭?」
弟子:「你不知道嗎?」
上官景涵:「願聞其詳」
弟子:「這霜衍真人就是修仙界觀雪閣閣主,陸衍洲」
上官景涵:「他和我師尊很熟嗎?」
此時一名弟子按耐不住八卦的心湊過來:「這個我知道,這位霜衍真人愛慕黎暄長老,追求他好多年了,只是黎暄長老時常閉關。」
說到這,上官景涵已經悄悄跟上去了,我跟過來幹嘛?
陸衍洲:「黎暄,我若是知道你出關了,一定早些來看你」
黎暄:「不敢勞煩,我也才出關不久」
陸衍洲:「黎暄,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不能接受我嗎?」
黎暄:「霜衍真人,你我之間只談公事,道途漫漫,你值得尋一位心意相通之人,不必將心思耗費在我的身上。」
陸衍洲不願就此作罷,緩步朝黎暄靠近:「你難道半點不曾心動?」
廊柱陰影后的上官景涵將此情此景盡收眼底,心底翻湧著酸澀悶氣,這人究竟想幹嘛?
黎暄從容後退半步,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緩緩開口:「有的人見一眼便是萬年,有的人哪怕朝夕相對也只有同道之義。」
上官景涵越聽越是煩躁,怎麼看眼前的陸衍洲怎麼討厭,打心底生出一股排斥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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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是想占我師尊便宜吧,徑直邁步走到二人中間,坦然看向黎暄:「師尊,弟子找了你好久。」
黎暄微怔:「小景,怎麼了?」
上官景涵抬眼,語氣帶著不容錯辨的執拗:「師尊,我有急事找你。」
陸衍洲看清少年面容,瞳孔驟然一縮,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之色:「是你!」
上官景涵眉梢微挑:「你認得我?」
陸衍洲迅速收斂失態,壓下心底波瀾,緩緩改口:「只是樣貌相像,像我之前認識的一位故人。」
上官景涵不疑有他,淡淡頷首:「原來如此。」
陸衍洲目光在上官景涵與黎暄之間徘徊片刻,自知今日難以繼續深談,緩緩道:「黎暄,既然你們有事,我改日再來拜訪,告辭。」
黎暄微微頷首:「慢走。」
陸衍洲深深看了二人一眼,轉身離去,藍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盡頭。
待陸衍洲走遠,黎暄側頭看向身側的少年,目光帶著幾分探究:「方才什麼急事?」
上官景涵一噎,方才一時衝動上前打斷,哪裡有什麼急事。
他攥緊掌心,避開黎暄的視線,低聲含糊道:「弟子……修煉遇到瓶頸,想請師尊指點劍法。」
黎暄望著他略顯緊繃的側臉,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笑意,以黎暄的修為,躲著個人還不至於不知曉,看穿了少年藏在心底的心思,卻沒有點破,只是輕聲道:「走吧,隨我去練武場。」
黎暄這一教便是整整一個下午夕陽將訓練場的青石板染成暖金色,四周練劍的弟子不知何時都已散去,偌大的場地上只剩下他們師徒二人。
兩人踏著暮色回到枕月峰,山風習習,拂過衣袂。
黎暄忽然停住腳步,側頭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常有的隨性:「小景,你來天玄宗也幾個月了,一直困在宗門之內,未免乏味,我帶你下山一趟如何?」
上官景涵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真的嗎?師尊!」
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綻開一個少年獨有的燦爛笑容,語聲都急促了幾分:「太好了!今天是中秋節,山下一定有中秋燈會。」
隨後二人御劍來到最近的城池,燈火通明,二人並肩而行,
黎暄退去往日常穿的白色一袍,一身冰藍漸變廣袖仙袍,衣身散落淡白花紋,薄紗飄逸。
內搭淺青交領衣,素白腰飾配玉穗流蘇,下著月白長裙,墨發簡單束起,素雅無繁飾,氣質清冷出塵。
上官景涵一身朱紅錦袍,襟袖鎏金雲紋流轉,外罩薄紗廣衫,鎏金玉帶束腰,墨發束以金冠,滿目鮮衣怒馬少年意氣。
街道熱鬧非凡,天空中煙花,孔明燈,璀璨奪目。
「師尊,快看,這煙花好美啊」上官景涵許久不曾來過這般熱鬧的地方了,雖說這幾個月沒回去過,但是皇帝皇后還是會捎信給他。
「是,很美!」黎暄的溫柔都快溢出來了。
二人來到湖邊放孔明燈,此情此景,上官景涵腦海里閃過一些畫面。似乎以前就經歷過。
「師尊,我們是不是以前見過?感覺這個場景很熟悉」上官景涵說出了心中的疑惑。
上一世的場景和今生重合,黎暄只是溫和的看著眼前人,盼了百年的人,此刻重新回到自己身邊,黎暄一時有些發愣。
「或許是前世有緣吧」黎暄道。
「前世?」上官景涵詢問道。
「沒什麼,不要胡思亂想」他還小,黎暄不想他胡思亂想,只想他開開心心留在自己身邊。其他的慢慢來,再說哪有人會帶著前世的記憶的,於是補充道。
「師尊,我們去游湖吧」上官景涵看著湖面上的船隻。
「好」
畫舫離岸,燈火漸遠,黎暄坐於琴案前,指尖落下,琴音如孤峰清泉,將滿船喧囂濾盡。月光落在他冰藍仙袍上,廣袖輕拂,眉眼低垂,俊美得不似凡塵中人。
上官景涵聽著,忽覺心頭湧起一陣莫名的酸澀,方才放燈時那股熟悉感又漫上來,他總覺得這彈琴的人,都在某個記不起的時刻見過。
黎暄穩穩遊走於七弦之上,不露波瀾,只在曲至深處時,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百年尋覓,此刻那人就在幾步之外,鮮衣怒馬,是記憶中的模樣,最後一個音落下,餘音在艙內久久不散。
上官景涵安靜聆聽,心底卻五味雜陳,這是一首求愛的曲子,師尊彈奏這首曲子,究竟只是一時興起,還是……心中念著旁人?
他壓下紛亂心緒,揚眉笑道:「師尊,這首《鳳求凰》彈得真不錯。」
話音落下,琴案前的人指尖微微一頓。
他望著上官景涵,目光里有驚訝,有審視,還有一絲極深極隱秘的、不敢驚動的期盼。
「你能聽懂?」他問。
上官景涵被那目光看得心頭一跳,故作輕鬆道:「師尊,徒兒好歹也是太子,詩書禮樂、琴棋書畫都是必修課,況且,這《鳳求凰》名頭太大,想不知道都難。」
「不過師尊,那個霜衍真人不值得託付,我一看到他,就心生厭惡,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你覺得為師心裡的人是他?」黎暄在這談了半天鳳囚凰,他居然把自己和別人扯到一處。
「自然不是,想必師尊心裡的那個人一定是極好的」畢竟自己聽到了師尊和霜衍真人的談話。
「是,他很好,無人能及」黎暄
師尊心裡的人究竟是誰?為何聽到師尊心裡有人自己會這麼難受,像被針扎了一樣的疼。
黎暄看著上官景涵有些疲憊,此時已經接近後半夜了,便道:「小景,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