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隨其後的是中醫全科專區,這是她打定主意要從頭啃透的立身之本。
如今她只認得艾葉、益母草兩三樣野草草藥,藥性、採摘時節、炮製配伍、針灸穴位一概不懂。
系統里從野外草藥辨識、望聞問切,到婦科調理、外傷正骨、方劑熬製,整套醫學知識體系完整。
不管在哪一個時代,人總會有病痛損傷,醫術不受環境、年代束縛。
光屏頁面細分得格外細緻,實景草藥高清圖譜、零基礎入門醫理、手工炮製實操步驟、對症簡易方劑、居家針灸推拿細分欄目,條理清晰、通俗易懂。
這一大板塊便是她僅次於文化課、要重點攻克的內容。
再往下,食療藥膳板塊和中醫相輔相成,食材調理、養生方子不分地域,搭配醫術學習剛好互補,也一併記在心裡。
還有基礎應急技能:簡易外傷包紮、野外生存辨藥淨水、正骨按摩,全部屬於百搭技能,不用依託特殊工具,走到哪裡都用得上。
徹底敲定學習主次與方向後,蘇柚不再雜亂翻看課程,將所有精力都妥善安排。
市面上只能買到基礎赤腳醫生通用手冊,內容淺顯,很多中草藥辨識、炮製知識寫得簡略。
也正因如此,蘇柚的系統圖譜才格外珍貴、無可替代。
她偶爾趕集,會在供銷社捎一本普及醫書做掩護,如果有人問起也能說明自己從何處學來;至於晦澀精深的藥理、毒草區分,全靠系統悄悄補齊。
每日晨起上線簽到,從不間斷。
【簽到獎勵:獎勵積分20、豬骨方便麵一包】
積分日積月累的積攢著,除了過年時買的羊奶吃食,開春後偶爾買些糧食和衛生棉墊,平日裡是不動的。
白日上工,傍晚回來忙自留地,今年蘇柚除了去年種的菜蔬,又加種了絲瓜等,還和村裡的嬸子換了飽滿的南瓜籽,點種在院牆邊。
南瓜生命力旺盛、不挑土質,春種秋收便能結滿藤蔓,夏秋吃嫩瓜、秋冬存老瓜,熬粥蒸菜都行。
晚上忙完家務雜事後,先沉下心跟著系統課程鞏固一小時高中文化課;隨後靜下心,從零開始學習中醫草藥知識。
顧硯近來往她院裡來得勤快,時常收工繞路經過,遇上她在地里忙活便停下搭把手。
一來二去閒談得多,蘇柚沒藏著心思,緩緩同他說了自己想要學醫、日後給人看病的打算。
顧硯聽完記在了心底,此後但凡得空,便帶著自家存好的木料工具過來,默默幫她修整院中木架,精工打磨儲物藥櫃、分層晾曬草藥的木架。
他手藝紮實,木櫃分出大小格子,剛好分裝草藥、兌換來的紗布藥粉,晾曬架分層通透,通風不悶,專門適配她日後采草存藥。
他不多說漂亮話,只安安靜靜打磨木料,一點點為她學醫備齊一應器物。
蘇柚則憑著藥膳知識,時常煮薑茶、有時又燉養骨湯、揉雜糧麵餅回贈,空閒時用初學的推拿手法,教他如何舒緩常年木瓦重活落下的肩腰勞損。
兩人傍晚時常一處忙活、低聲閒談,更何況這一年確實走的近,自家人知自家事,兩人雖相處乾淨坦蕩、分寸得體,可村里人本就愛盯年輕人動靜,時日一久,難免生出不少閒話。
心腸熱的王嬸最先察覺這些流言,特意尋了空檔拉蘇柚到自家炕頭,一邊納鞋底一邊提點。
「柚丫頭,嬸跟你說句實在話,外頭不少人嚼你們倆的閒話。
嬸看著你們倆也是般配,顧硯今年二十二,他爺爺奶奶前些年又不在了,家裡也沒人替他張羅終身大事。」
「他又踏實能幹、性子穩重,是村里數一數二的好後生。
你如今也是孤身一人,沒人照應,兩個人搭伴過日子,再好不過。」
「你是個啥想法,和嬸兒說說?」
蘇柚垂眸輕輕攥緊衣角,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地跟王嬸剖白心意。
也是托王嬸幫忙在外解釋,堵住無端閒話:
「嬸,我心裡明白他人好。只是我爹媽離世才一年,我想著過兩年再說。」
「再一個,我跟顧硯來往,從來都是光明正大。」
這點她倆都注意著呢,從來都在院裡,各家院牆都不高,能看的清楚,院門也不會關。
他懂木工活,我孤身一人許多家具器具做不了,才時常過來搭把手。」
王嬸聽完連連點頭,心底反倒更佩服蘇柚拎得清、有骨氣:
「原來是這麼個打算,是嬸先前想淺了。
你放心,往後再聽見旁人亂議論,我幫你去掰扯清楚,不讓那些閒言碎語委屈你。」
自這次談話過後,王嬸成了幫二人擋閒話的人。
每逢婦女扎堆議論,她便把蘇柚的想法原原本本說出來,漸漸平息了不少無端揣測。
這番話經由王嬸傳到顧硯耳朵里,他本就心思細膩、行事端正,知曉蘇柚獨自扛下一堆流言閒話,心裡頓時沉甸甸的,當天傍晚收完工,便徑直走到蘇柚院中尋她。
彼時蘇柚正蹲在灶台邊刷碗,聽見腳步聲抬頭,撞進他沉斂溫和的目光。
顧硯走到院裡站定,聲音放得很輕,滿是愧疚:
「外頭那些閒話我都聽說了,委屈你一個人應付。
是我考慮不周,沒料到會給你招來這麼多非議。」
蘇柚擦乾淨手上水漬,淡淡搖頭:「不關你的事,旁人愛怎麼說是他們的心思,我分得清是非,也能應對。」
顧硯喉結上下滾了一圈,手指無意識死死攥住身上粗布褂子下擺,布料都被他捏出幾道深深褶皺。
素來沉穩利落、做木工活半點不慌亂的人,耳根子燒得通紅,話卡在嘴邊支支吾吾:「那,我們,可能……」
他自小過繼給早逝的叔叔,跟著爺爺奶奶一起生活,從不擅長吐露心思,長大後又一心跟著爺爺學木匠手藝,習慣了悶頭做事,凡事都埋在心底。
如今滿心的顧慮與心意堵在胸口,明明心裡早已認定她,卻又顧忌她守孝的難處,怕唐突驚擾了她,千言萬語反倒說不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