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寒食物耐放，七八日等同鄉趕集捎一次補給即可，所有人安心脫產學醫，全身心投入最後的衝刺實訓與考核。
上午課程精簡為疑難辨證復盤+專科知識補全，集中補齊內、外、婦、兒四季高發病症，重點專攻冬季流行病。
中醫板塊主攻：
冬季風寒重症、咳喘久咳、風濕骨痹、虛寒脾胃病、婦人冬季宮寒體虛調理，以及適配寒天的針灸取穴、居家推拿散寒手法、暖身驅寒草藥配伍。
西醫板塊主攻：
冬季呼吸道感染、重度流感、高熱驚厥、急性腸胃炎診治，深化外傷清創縫合、凍傷處置、骨折固定全套急救技術，外加冬季群體性傳染病排查、消殺、隔離整套公共衛生防疫流程。
整個課堂的分層差距，在臨近結業的高強度實訓中被徹底拉開，再也無法靠死抄書矇混過關。
林文娟依舊穩坐中醫第一梯隊。
她的家傳底子在冬季虛寒病症、風濕調理、湯藥配伍上優勢盡顯，辨證准、開藥穩、推拿取穴熟練，是張大夫最放心的中醫苗子。
但她的西醫短板在臨床實訓中暴露得格外徹底，不過也只是時間問題罷了，聰明又肯努力的人，這點兒遲早會追上來的。
蘇柚如今經過秋冬的學習，已經實現中西醫雙向吃透、理論實操基礎完全落地。
只能說是基礎了，畢竟中醫博大精深，蘇柚系統里也只是學了皮毛，西醫更是基礎。
每日上午全科理論復盤全部完成後，系統按時發放課堂獎勵：
【完成冬季度全科病症復盤、急救流程熟記、防疫規範掌握，實訓學習達標】
【獎勵：指尖穩定性大幅提升、病症觀察力細微精進】
深冬行醫，天寒手僵，把脈、扎針、清創、包紮極容易手抖出錯。
這份獎勵恰到好處，讓蘇柚在低溫環境下依舊指尖穩、手法准，看病人面色、舌苔、精神狀態的觀察力更敏銳，對輕症隱匿、冬季潛伏病症的判斷力遠超同班學員。
十二月最核心的結業課程開始實行，全員正式進入衛生院分組輪崗實訓。
二十多名學員分成三組，輪換三個崗位：
門診輔助接診、外傷急救換藥崗、住院病患看護與防疫登記崗。
冬日公社病患格外多，老人咳喘、孩童高熱、凍傷扭傷、脾胃受寒腹瀉、流感扎堆，每天接診量爆滿，是最難得的實戰機會。
張大夫日日巡查輪崗情況，心裡早已明晰全班學員的真實水平：
林文娟擅長給老人調理寒咳、風濕痹痛、體虛溫補，中醫問診溫柔細緻，病患口碑極好。
蘇柚不是最聰明的，卻是最踏實、最全面、最能落地的，中西醫無短板，急症慢病都能扛，是實打實能獨當一面的赤腳醫生苗子。
晚間天黑極早，四點半基本收崗回教室。
窗外寒風呼嘯，窗內燈火搖曳。
大部分學員疲憊懈怠，臨近結業只求過關，筆記潦草敷衍；少數人焦慮急躁，越背越亂。
蘇柚、林文娟二人始終保持最佳狀態，時常湊在一處互相切磋。
林文娟教她更精細的中醫推拿散寒手法、祖傳對症小土方；
蘇柚教她標準化的急救流程、消毒配比、高熱應急處置。
兩人良性互補，互相成全，學醫人的赤誠在這一刻體現。
月末，集訓迎來結業摸底考核，分為筆試、實操、實訓口碑三項。
筆試考全年中西醫理論、冬春流行病辨證、藥物禁忌、防疫規範；
實操考針灸取穴、推拿理療、外傷包紮、草藥炮製配伍；
實訓口碑由衛生院坐診大夫、病患反饋、台帳完整度綜合打分。
三個月的赤腳醫生集訓轉瞬落幕。
最後階段的結業考核嚴格依照公社統一標準進行，分為全科理論筆試、中西醫實操、下鄉實訓實績三項。
一眾學員高低立見，林文娟憑著一身紮實的家傳中醫本事，被擇優留在公社衛生院行醫。
而蘇柚憑著三個月穩紮穩打的苦學積累，中西醫根底全面紮實，下鄉實訓口碑最好，綜合成績穩居第一。
最終公社統一分配，蘇柚與同隊的陳向陽一同返回前進大隊，成為村里正式的雙赤腳醫生，接手大隊衛生室，其餘參訓學員則各自歸村，駐守本隊衛生工作。
臘月風涼，土路蕭瑟。
公社集訓徹底結束，一眾學員各奔歸途。
同村兩人人擠在回大隊的牛車上，還是王大爺來接的人。
三個人穿戴嚴整，一路上話音沒停過，王大爺邊趕著牛車，邊問詢兩人這段時間的日子，吐出的氣變成白霧，停在睫毛上，糊了厚厚一層霜花。
趕回村里，大隊支書早已等候在舊衛生室門口。
公社的結業通知、定崗文件前一日就已經傳到大隊：
前進大隊增設雙赤腳醫生崗位，由蘇柚、陳向陽共同接管大隊衛生室。
蘇柚為主責診療醫師，全權負責全村中西醫診療、外傷急救、四季防疫、婦幼看護、草藥儲備所有工作。
老舊的大隊衛生室是一間土坯小屋，屋內兩張木桌、幾條長凳、一個舊木藥櫃，屋院乾淨空闊，只等著新人就位啟用。
支書當著趕來圍觀的幾位村民，鄭重開口：
「從今兒起，這間大隊衛生室正式重新啟用！
蘇柚是公社集訓考核第一名的正規赤腳醫生，中西醫都懂，能看病、能急救、能防疫，往後咱們前進大隊的醫療衛生，就全權交給你們兩個年輕人了！」
周遭鄰里紛紛叫好。
蘇柚站在嶄新的衛生室門前，看著收拾乾淨的小屋，心底塵埃落定。
日子一步步向前走著，蘇柚也該準備過冬的吃食了。
回家裡頭一日，蘇柚開始打掃衛生，其實屋子還算乾淨，王嬸子隔段時間來給掃掃，抹抹灰，不過畢竟幾個月沒住人。
蘇柚挽起袖口，從裡屋到外間，細細清掃一遍。
炕面、木櫃、木桌，一一用濕布抹淨，牆角浮塵、窗台落灰盡數掃去。
陽光透過糊著新窗紙的木格窗落進來，清清亮亮灑了滿屋子，冷清的土坯屋一點點回暖，漸漸有了人氣。
炕邊牆上的向日葵依舊燦爛。
冬日的被褥是早前王嬸幫她曬好疊齊的，整整齊齊碼在炕頭。
蘇柚伸手撲開棉被，乾燥蓬鬆的棉絮里裹著暖洋洋的日頭氣息，清清爽爽，暖人心脾。
鼻尖縈繞著熟悉又安穩的味道，蘇柚心頭輕輕一嘆。
還是家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