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也猛地一頓。
成婚?
跟誰成?總不會跟寧昭吧。
小和尚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繼續道:「與您成婚之人,便是貧僧之前說的,您來此處會遇到的那個人。」
寧昭?
不可能。自己並未喜歡她,怎會和她成婚?
瀾也正覺荒謬,小和尚又道:「不如施主再搖個簽?」
瀾也默不作聲地坐下,拿起簽罐輕輕搖晃,一支簽「啪」地落在桌上。
她展開一看,一個「昭」字。
赫然出現在簽面上。
她嗤笑一聲,她不信會如此巧合。
正要再搖一次,
小和尚身後突然傳來動靜。
身後的小榻上,一個小小的身影坐了起來。
她揉揉眼睛,軟糯開口:「哥哥,我餓了。」
瀾也伸出去拿簽罐的手驟然頓住。
那身影……是昨晚,跟寧昭在一起的那個女孩?
她為何會在這?
瀾也下意識低頭一看,
果然那女孩身下,空空如也,沒有半分影子。
小和尚從一旁拿起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遞過去,柔聲道:「給你留的。」
「謝謝哥哥。」童音剛落,小女孩已挨著他坐下。
瀾也好奇地打量著一人一孩,愈發覺得這兩人稀奇古怪。
小女孩仰起臉,一雙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姐姐,你好漂亮呀。」
「我叫意念。」小女孩脆生生答道,隨即轉向身側的小和尚,「木頭哥哥,我還是餓。」
「好,你看這有銀子,哥哥一會兒帶你去吃飯。」
瀾也看向小和尚:「你叫木頭?」
小和尚擺手:「非也!」
他挺直腰板,一本正經道:「貧僧生來便無牽掛之心,無念憶之心,無貪痴之心,無妄欲之心。所以貧僧法號……」
無心?
「渡人。」說完,他轉頭看向意念,「她是我無意中撿到的,許是飯量大了些,家裡人不願意收留,加之……有些特殊。」
「想必施主也發現了。」
是指沒有影子嗎?那的確很特殊了。
這時,意念忽然伸了伸脖子,朝街道另一頭望了望。
「咦,那幾個和尚抬的箱子裡,怎麼有好多肉?」
「和尚不是不吃肉嗎?」
瀾也心頭一凜:「你能看到箱子裡的東西?」
意念重重一點頭。
瀾也這才恍然,難怪之前這小和尚能說中自己帶的話本,原來是這女孩有透視的本事。
…
「站住,別跑!」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幾個手持木棍的和尚正氣勢洶洶地往這邊衝來。
「不好!」渡人低喝一聲,便手忙腳亂地收拾起攤子。
還給瀾也一個眼神:「施主,我妹妹先託付您照看,下次給您免費算卦!」
說罷,拎起卦攤架子拔腿就跑。
意念在原地嘆了口氣,小大人似的搖搖頭:
「哥哥又被人趕了。」
瀾也這才知曉,這小和尚原來不是這家白馬寺的。
目光掃過地面,見渡人跑得太急,好些簽都灑了出來。
她彎腰撿起幾支,展開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所有簽上面,都寫著一個「昭」字。
……好你個寧昭。
她要是跟這小和尚認識,那不就也認識意念?
那昨晚,她是在演戲?
可昨晚她那驚慌失措的神情,又不似作假。
瀾也轉頭看向一旁的意念,
卻見小姑娘正舔著最後一粒糖葫蘆籽,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她。
「姐姐,我餓了!」
「好,我帶你去吃東西。」瀾也還是很溫和的。
除了對某人。
不久後,她們來到一處小吃街。
意念指著一家餛飩鋪,奶聲奶氣地點名要去那。
選座位時,她特意挑了個有陰影的角落,想來是怕被人發現沒有影子。
不過大白天的,倒沒有人特意去留意一個孩子的影子。
「老闆,來三碗餛飩,五個肉饃!」
意念仰著小臉喊道。
月禾在一旁聽了,忍不住道:「小妹妹,我們三個人,吃不了這麼多的。」
意念歪了歪頭:「哦,這些都是給我自己點的,你們胃口小,隨便點點湊合就行,不用管我。」
我們大人,還比你一個小孩胃口小?
月禾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嬌弱軟糯、小小的一隻丫頭,只覺得離譜。
但接下來,才叫離譜至極。
吃食很快上桌,熱氣騰騰的餛飩配著油香四溢的肉饃。
意念二話不說,擼起小袖子,小手抓起一個肉饃就往嘴裡塞,腮幫子瞬間鼓得圓圓的,像只埋頭乾飯的小倉鼠,嚼得飛快。
一碗餛飩呼嚕呼嚕幾口就下肚,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半點不剩。
她左手啃饃,右手舀餛飩,動作麻利又熟練,全程只顧著埋頭猛吃,壓根沒空抬頭。
五個肉饃挨個消滅,三碗餛飩接連清空,吃得滿嘴油光,小肚子一點點鼓起來,卻依舊幹勁十足,半點不見撐著的樣子。
瀾也一口沒動,全程圍觀,
她倒是懷疑這意念的肚子,是不是藏了個無底洞?
「飽了嗎?」她問。
意念搖了搖頭,
跟不熟的人出來,她實在不好意思點太多。
雖然這個姐姐人真好。
「想吃就點。」瀾也揚了揚下巴。
見財主發話,意念眼睛瞬間亮了,自己遇上了活菩薩。
「老闆,再來八碗餛飩,十個肉夾饃!」
月禾在一旁聽得嘴角瘋狂抽搐,偷偷抬眼看向瀾也——小姐,這真的是正常小孩嗎?
飯後,瀾也帶著意念回了院子。
畢竟她哥哥被人趕跑了,就算這孩子不是人,但看著也還小,留在外面。
總歸,對外面的人不安全。
帶回來也好,正好……讓她去見見某人。
嗯,順便嚇嚇她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