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娘與住持明顯是一夥,若被花娘看出她女扮男裝,甚至識破兩人並非真正夫妻,必定會影響所查之事,兩人還會陷入險境。
「別慌。」瀾也壓低聲音,唇瓣幾乎未動。
「她在看我們……」寧昭聲音輕微。
在水下,她的腿輕輕貼上瀾也的小腿,借著水波的浮力,不動聲色地躲到她身前,將易暴露的身形藏了起來。
瀾也用自己的身姿,遮住寧昭略顯單薄的肩頸線條。
她明白她的用意,想進一步配合,卻見屏風後的影子似乎往前探了探。
顯然,花娘對她們這種過分「拘謹」的姿態產生了懷疑。
富家公子與家眷,此刻早已意亂情迷,怎會如此守禮?
必須做戲,而且要做全套。
瀾也眼底閃過一絲決絕,深吸一口氣,原本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周身的氣場柔了下來。
「阿昭~」
這一聲喚得千迴百轉,帶著幾分醉意。
寧昭猛地一愣。
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瀾也借著水波的掩護,整個人貼了上來。
她的一隻手在水下緊緊扣住寧昭的腰,指尖用力,另一隻手捏著她的臉。
寧昭渾身顫動,臉頰瞬間染上一片緋紅,連耳尖都燙得厲害。
瀾也心底輕嘆:這人,倒是半點不經逗弄。
這樣下去,反而更容易被看出。
「這泉水雖好,可我還是覺得……」瀾也眼波流轉,看向寧昭,擋住她的臉,但是餘光,時不時鎖住屏風後的那道縫隙。
她在挑釁,也在表演。
溫泉之下,寧昭的手卻抓著瀾也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因為那很癢。
兩人動作看似調情。
屏風後,花娘看著這一幕,眼中的懷疑終於淡了幾分。心中想著,不過也是些貪慾之人。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
聽到人走了,寧昭才像泄了氣一般軟軟浸在池水之中。
「殿下,演得不錯。」瀾也冷冷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就是這手……能不能別掐我?」
寧昭一臉傲嬌抬起頭,沒好氣地斜睨她一眼。
「哼,誰讓你先掐我腰的。」
話落,她悄悄往池邊挪去,刻意與瀾也拉開一段距離。
「你怕我?」瀾也淡淡開口。
「誰怕了?開玩笑。」
寧昭昂首挺胸,語氣理直氣壯,「我可是玄捕司第一神探,大晟最出色、最正直、最勇敢的青年,怎麼可能會怕你。」
嘴上說著不怕,身體卻誠實地又往邊上挪了挪。
就在這時,屏風後方,又響起細微動靜。
她居然折返回來了?
兩人眼神一瞬交匯。
瀾也一個健步游到寧昭身旁,順勢將她壓在池邊。
俯身吻了上去。
屏風後的花娘見狀,心中瞭然。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年輕人就是玩得開。
片刻後,屏風後的動靜消失。
瀾也鬆開了寧昭。
然而,卻沒料到。
下一瞬,寧昭反手扣住她手腕,身形翻轉,瞬間調換了兩人位置。
她將瀾也牢牢壓在池邊。
瀾也並未反抗,只是有些意外,眼前之人一反常態。
「方才你壓我,現在我要壓回來。」
說著,她便真的行動。
俯身貼上瀾也的唇,輕輕落下一吻,隨即又不輕地咬了一下。
瀾也微微推開她,唇角沾著一絲淡淡的血色。
「你屬狗的?」
寧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倔強的傲氣:
「別以為只有你能在溫泉里欺負我。」
「寧昭。」瀾也眸光微沉,「下次威脅別人的時候,最好手別抖。」
話落,她反手扣住寧昭手臂,順勢一轉,再次將人按在池邊。
寧昭身子前傾,雙手被牢牢禁錮在身後,動彈不得。
「瀾也,你放肆!」
瀾也指尖微微用力。
一陣輕微的痛感傳來,寧昭瞬間收斂了氣焰。
她氣息微涼,帶著幾分壓迫感:
「方才不是還很硬氣?」
寧昭暗自咬牙,
這一次,她說什麼都不能低頭。
若是此刻服了軟,往後再見到瀾也,她堂堂少司大人的臉面,該往哪裡擱?
傲骨不能折,面子更不能丟。
瀾也將她眼底的犟勁盡收眼底,薄唇微啟,帶著幾分危險的曖昧:
「你信不信,我就在這池子裡,法了你。」
寧昭聞言猛地一僵,整個人愣在原地。
須臾過後,她死死咬著唇,硬撐著傲骨揚聲道:
「本殿下,寧彎不屈!」
話音落,周遭空氣冷了三秒。
氣氛略微有些尷尬。
緊接著,就聽瀾也淡淡吐出一句:
「你的心跳……好吵。」
寧昭頓住,她清晰感覺到,那人唇角微微揚起。
她在笑自己。
「你——」
寧昭又羞又惱,正要掙扎,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瀾也很自覺地鬆開她。
幾乎是下意識,寧昭順勢躲進她懷裡,輕輕靠在她胸前。
心底暗自無奈:這花娘怎麼沒完沒了。
她悄悄抬眼望去,卻見月禾呆立在原地,滿眼震驚,怔怔地看著二人。
「對、對不起小姐……我來的不是時候。」
兩人慌忙分開,氣氛一時尷尬至極。
瀾也輕咳一聲,鎮定開口:
「泡得差不多了,我們該離開了。」
「嗯……是啊。」寧昭慌忙附和。
兩人換好衣衫,便快步離開了聽音泉。
她們剛一出去,花娘就湊了上來。
「兩位這麼快就洗完了?天色這麼晚了,客房備好了,保管你們滿意。」
寧昭眉頭微蹙。
滿意?為什麼花娘表情看著這麼猥瑣……
瀾也倒是淡定:「嗯。」
兩人跟著花娘七拐八拐到了一間房前。花娘推開門,擠眉弄眼地介紹:
「這可是我們的貴客房,兩位今晚盡情享受。年輕人嘛,有點特殊愛好正常,尤其小兩口,我們都懂,都懂。」
說著還故意拍了拍寧昭的肩。
寧昭:???
門一開,兩人同時愣住了。
滿屋子情趣風格,紅紗幔帳,花瓣鋪床,氣氛曖昧得不行。
寧昭嘴角抽了抽:「這……不合適吧。」
瀾也面不改色:「呃……還好。」
寧昭瘋狂眼神示意:還好???這哪裡好了???
本殿下害怕,本殿下想逃。
寧昭剛挪到門口,瀾也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衣領拽了回來。
「救命——」
寧昭被拖回來後,打開窗戶一看。
外面居然下雨了,房內只有一張大床。
看來跑不了,今夜註定要和瀾也……
她若無其事地打了個哈欠:「好睏,睡覺。」
房間備了兩件乾淨的中衣,疊放在床頭。瀾也取了其中一件,轉到屏風後面去換。屏風上繪著山水,絹面透光,朦朦朧朧地映出她解衣、換衫的影子。
寧昭沒有看,也沒有不看。
「殿下。」瀾也忽然喚她。
「嗯?」
「你往常睡覺,可老實?」
寧昭怔了怔,不知如何作答。瀾也似乎笑了一下,聲音低低的:「我怕你夜裡滾下去。」
「……」寧昭沉默了須臾,「不曾。」
「那就好。」
帳子裡安靜下來。
雨聲變得格外清晰,打在瓦上、竹葉上、青石板上,層層疊疊的響。
寧昭躺著,抬頭看向屋頂,她在想一個問題,她現在和瀾也之間到底是……?
正想著,瀾也忽然翻了個身。
寧昭只覺身上一沉,整個人被籠罩在一片陰影里。她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想掙動,卻在觸及對方手臂時頓住了動作。
是瀾也,她怎麼……
寧昭的呼吸微微亂了,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黑暗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壓在自己身上的重量,不算沉,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存在感。
她要做什麼?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寧昭強行按下去,偏過頭想躲開,卻被對方拉近了距離。
瀾也的氣息拂在她的鼻尖,帶著淡淡的松木香,混著清冽。兩人的鼻尖只差寸許,再近一點就要碰到一起。